白若象牙的薄衫,缓缓展现。黑绸似的长发简单后梳起,缀着暗蓝色的宝石发钗,露出锁骨与颈部。
玉刀缓缓举起,只是这次却没落下,而是举平......
她迈下最后一个台阶。
缓缓抬眸......
呛!————
刀出鞘!
寂寥的杀气自一心阁荡出,群鸟皆寂。刀光闪过,群烛一灭,随即又摇摇重燃。
......不知过了多久,她收刀,阖目叹息。
寻影夺情这才敢出声:“奴婢参见庄主。”
红相忘自她们身边走过,凝注这个犹在梦中的少年,缓缓道:“我说过不杀你......”
她用刀鞘点在少年毫无防备的脚心上,
“......我说到做到。”
【九】
牙齿温柔地磨擦着耳垂,又沿着耳廓不急不缓舔过。
“公子的耳朵好好吃...啊呜,就和猪耳朵一样好吃?”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李还休缓缓睁开眼睛,右边的耳朵被湿漉漉地舔舐着。
这次不是梦。
他动动手脚,动弹不得。
夺情的舌头自他耳朵移开,听她意犹未尽道:“公子,请看上面。”
李还休依言抬头,只见上方悬挂着一面硕大的铜镜,镜里依稀是个女人——纤腰长腿,黛发雪足,只是呈“大”字被丝带牢牢绑着。
李还休已明白过来了。
“好看吗?”红相忘坐在他身边,亦仰视着铜镜。
李还休扭头望着她,道:“红庄主......没想到你这般年轻。”这倒不是恭维,他一直以为继承红舞霜庄主之位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前辈。
“红舞霜可是我的奶奶,我能老到哪里去?”红相忘反讥,“倒是你,身中惑心花毒,怎么还这么淡定?”
李还休道:“这种毒虽能让人功力暂失,且惑人心智,可对我而言,是无效的。”
“是吗?”红相忘冷笑:“我自然知道你无字坊的诸子心法可以洞破虚妄,固守本心......可你也别忘了,刚才你是怎么睡过去的。”
李还休眉头一皱,道:“是青狐丘的移魂大法?”
红相忘只是冷笑。
李还休体会过移魂大法催眠摄心的威力,更知道这种秘法的危害,但他只是叹气,悠悠道:“红庄主,你究竟要做什么?”
红相忘将唇贴在他耳边,一字字道:“我要这个天下。”
“你要做皇帝?”李还休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语气里没半点惊奇,“控心之术、惑心花毒,仅靠这两样可不够。”
红相忘笑道:“皇帝算什么?若我想当皇帝,你就是朕的皇后!若我不想当了,便请公子你,做我的新娘。”
李还休这才吃了一惊:“可......可我,是个男人......”
“放心。”红相忘打个响指,“你很快就不是了。”
“小姐?”
李还休惊醒,寻影正好奇地打量过来。
案上摆着两杯热茗,热气漫上,融化在湿冷的夜色中。
“我......怎么了?”他头痛欲裂,低头却吃了一惊,“我怎么穿着女装...怎,怎么还被捆着?”
身上,雪花色的薄纱春衫,海棠色的缓带裳裙,说不出的眼熟。可最让他震惊莫名的还不是这身衣裳,而是目力所及,胸前,小腹,甚至大腿之间,交叉穿过的粗糙麻绳。麻绳勒处,编织出一个个精致的菱形,薄衫连同肌肤都感到紧缚,更没有半点可以挣扎的余地,唯有两只洁白如象牙的脚丫自裙摆下探出,颤颤地展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就像一只刚出蒸锅的、漏了一角的粽子,
寻影亦是惊讶:“小姐您......什么都记不得了?”
李还休“嗯”了一声,竭力扭动着身体——可是绳子收得极紧,双臂被束缚扭在身后,使不上一点儿力气;除此之外,粗糙的绳结正抵在膝盖窝和腋下,每当他试图挣扎,粗糙的麻绳与细腻的布料摩擦,都会引发一连串过于旖旎的激痒感。
“可......是您自己要求被绑起来的呀...”寻影的话语着实荒唐,李还休却愣住了。
因为......【寻影绝不会说谎】
一个熟悉的陌生女子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是、是吗。”李还休不再挣扎了。
虽然他不知道自缚的缘由,但既然她这样说了,那便一定是了。毕竟......寻影绝不会说谎。
“哈哈哈哈哈!”身后传来夺情的笑声,她的身子紧接着贴过来,似是挖苦道:“公...小姐变得傻傻的,也格外可爱呢!就是不知道......”她话锋一转,“...是不是还是一样怕痒呢?”
她的指尖点在少年光滑的脚掌上,李还休身子一软,脱口道:“我,我不怕......”
“小姐难道被人挠过痒痒吗?怎么回答地这样快。”夺情狐疑道。
自己有被人呵过痒吗——李还休被她问住了,只是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回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