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悦嘤从司机位上下来,为副驾驶位置上的杨菱歌拉开车门,俏皮一笑:“小姐,欢迎回家。”
杨菱歌下来,在她鼻子上亲昵地刮一下,笑道:“小妮子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呀?车技还不错嘛。”
“那是,嘻嘻。没人给我当司机,只能我自己开了呀。”
杨菱歌盯着她手指上的结婚戒指,脱口问道:“你丈夫呢?他为什么不开车。”这话一出口,不知为何,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感立刻填满了她的胸口。
听到她这样问,徐悦嘤的表情也变得很奇怪,她盯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过于简陋的婚戒,像是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东西,“这只是一个伪装用的道具。”她解释道。
杨菱歌知道事实没这么简单,按她对徐悦嘤的了解,即使只是用作伪装,这枚戒指也不该在徐悦嘤的考虑范围之内——而如果真的有男人把它作为结婚戒指来使用,那只能证明一件事:他在玩弄这段感情。
“有点乱,别介意哦。”徐悦嘤拉开屋门,随口说道。
杨菱歌好奇地向屋内探头,但下一秒就被浓重的烟味熏了出来。她用手帕捂住鼻子,不自觉摆出大姐姐的严厉:“悦嘤,你怎么开始抽烟了!”
徐悦嘤却拉住她的手,脸色很是严肃。她抓起玄关的雨伞挥舞着:“王逸宕,你给我出来!”
地板被压得吱吱响,一个西装革履的高瘦男人从烟雾中踱出——颇有沐猴升仙之意。他身后贴着两个跟班,一个头似獐,一个目似鼠。
男人吸了一口骆驼牌香烟,悠悠吐了个烟圈,摆出一个忧郁的眼神,深情道:“悦嘤,这些天我想你想得好苦,好苦......没有你,我整天都魂不守舍,连饭都吃不下!我去百乐门,看到和你一起跳过舞的舞台,心会痛;去跑马场,看到和你一起下过注的马,心也会痛!我求求你,不要再伤害我这颗伤痕累累的心了好不好?我只求你再展现你那可爱的笑颜——这样我就算死也心甘情愿了!”
徐悦嘤真的笑了,但是被气笑的:“王少,我请你不要再对我念这些莫名其妙的台词。我们之间,不论精神还是肉体,都不曾有半点接触。”
王逸宕展露出世故而迷人的微笑:“我是真的想你啊。而且,作为你的‘丈夫’,我说没有碰过你,你还是个处女,会有人相信吗?”他随手把烟头丢在地板上,用锃亮的皮鞋碾灭,“好了,看到你依然这么美丽可人,我就放心了。放心了,也该走了。”
徐悦嘤冷冷望着他:“王逸宕,你是留过洋的人,就不必装傻子了吧。”她把白嫩的掌心伸出去:“把钥匙给我。”
“什么钥匙?”
“别墅的钥匙。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偷配的,但是这里不欢迎你,请不要再来了。”
王逸宕对左右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你们听到我太太说什么了?这里是‘我家’诶,居然不欢迎我这个主人?”
“已经把忆定盘路的房子送给你了,你还不满足?”
“.....”王逸宕不知道低声骂了句什么,转而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悦嘤,其实我今天是来向你道歉的......”他忽然单膝跪地,想了想,又换做了双膝。然后他伸出手,要去抓徐悦嘤的小手。
徐悦嘤飞快收回了手,偏过身退到了门外,“你起来,好好说话。”
王逸宕不仅没起来,还用膝盖走路,追着徐悦嘤:“悦嘤,我就原谅我吧!我已经为了你,把麻瘾戒了!”
徐悦嘤很头痛:“王少爷,我是真的不想和你多说话,要是让旁人见了以为我和你打情骂俏,我会恶心整整一年的。”
王逸宕眼神真挚:“你恶心我没关系,只要你原谅我。”
徐悦嘤终于忍不住了,愠怒道:“你以为我猜不出你的打算?你买通了老马,弄到了我今天去码头接朋友的消息,然后带着人来我家‘抓奸’,以此再来勒索我......不过你大概没算到,我接的是女朋友吧?”
杨菱歌暗暗掐了自己一下。
知道今天是要不到钱了,王逸宕站起来,他冷峻地念道:“泼妇,我那时就不该娶你。”
徐悦嘤像是被针刺到,“不、许、再说那个字!”她把雨伞的尖端顶到王逸宕的左胸口,“我没有嫁给你,你更没有娶我。我们不过是签了个协议。如果你下次再对我不尊重,我会像这样一枪杀了你。”
“哈哈哈!你恐吓我?洋人都吓不倒我,你还想吓我?”王逸宕用手死死握住雨伞尖,指节发白,“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到死都是!”
他发疯一样冲出门去,突然回身,把一个小红本子甩在徐悦嘤脸上,“自己看看这是什么吧,臭碧池!”
小本子掉在地上,露出两张黑白照片,和两行隽秀的小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