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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往事白义(上、中) 3

未命名2026-02-24 18:07:48


雯姐在她身上拍拍看,果然有硬物,把她整个儿人像推纱锭似地滚一滚,更有银元相碰醒耳的响声。
想到白花花的现洋就在这触手可及的地方,雯姐嘴里仿佛含了蜜,心里却犯难,知是不能把这个小妮子解开,可若不解开,这银元又如何得手?
拉过颖姐来,两人咬耳朵一计较,便差遣阿泳出去借剪子,连望风一并做了。再回到徐悦嘤身边,把她身上裹着的布卷稍微松松。
徐悦嘤自然以为她们是要放自己走,嘴上还没停地道谢,谁知下一秒嘴里一塞,眼睛一蒙,又被她们控制起来!
“呜呜呜!呜——嗯嗯!”她嘴里被塞了自己的袜子,心底更是害怕。自从花重金与各方势力为善,她在上海行事还算是一帆风顺。虽也遇过一些宵小,但哪里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被人绑在这里,脱了鞋挠脚丫?她心里叫苦连天,只怕最近水逆,不然怎地连着一天被人欺负两次脚丫……忽又心底有些暗喜,只觉得是自己平日的小心思终于给上天听了去,终于显灵要给自己实现愿望的。
“......要么,把她挂到那里去......”耳边有人窃窃私语。
“成......那我去把泳儿喊进来......”
没让她久等,身子忽然被竖着举起,只感觉两只钩子从耳边穿过,然后她身体悬空——整个人都被缓缓吊了起来。
身体悬空丝毫不着力,徐悦嘤不知道自己被吊了多高,心里异常紧张,两只小巧的脚垂在下面一颤一颤地,更是醒目。
身下“啪嗒啪嗒”地响,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痒感须臾而至,从脚心开始,一直蜿蜒而上,在脚跟与脚掌间徘徊着。
女孩闷声笑着,两腿无助地乱蹬着。下方的人也不阻止,任由她弯腰屈腿挣扎,只是待她力气耗尽双脚软绵绵垂下时,再不急不缓地去搔挠。
徐悦嘤虽不像待字闺中的少女一样弱不禁风,可到底是个深居宅邸的“先进少女”,要说挣扎,又怎动弹得了几下,又考虑到双腿间夹着的手枪——身体越发疲软了。但她心里想着歇,脚下的手指可不会让她闲着,拨脚趾,刮脚底,挠脚心,花样百出,又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在挠痒的逼迫下,女孩最后如鲤鱼打挺般的荡起,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然后,她似乎听到身边有什么东西倾倒了。
是她的挎包。
冰凉的银元自包中倾出,“流”过她腿间的缝隙,打在她的脚背生疼。但脚底的搔痒还在继续,徐悦嘤心里明白,看来只有她把衣服中的银元都抖落出来,才算逃过这一劫了。
屋里叮当作响。
泳儿与雯姐在下面用衣服兜着,颖姐则踩着梯子,在女孩的脚上随意搔挠着。
一枚枚银元自女孩身体与布匹的缝隙间流出,银泻似地跌落。这种雪白的双足抛洒着雪白银元的画面,寻常人终其一生也难见一次,此刻,却在这间不起眼的仓库中发生。

忽然门缝间有电筒光闪过,似是听到这库中有声响,一边叽里咕噜叫喊着,边把库门擂得碰碰响。
三女皆是受惊,泳儿最是胆小,更吓得跌在地上。“愣着寻死呢?”颖姐拉起她来,低声呵斥道:“还不快跑?”
雯姐把衣服一卷,叮当之声不绝,满兜的银元倒漏了不少。虽是痛心,但实在没空去拾取。
三人互相拉扯着,自仓库另一侧的偏窗落荒而逃了。
徐悦嘤被吊在半空中同样被吓得不轻,外面那人说的话她虽听不懂,但也分辨得出是安南语,心想若是自己的双脚被这外国巡捕看到,那还不如死了算了!更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若是被他拷走,少不得再拿钱分辩;自己虽不注意名节,但若是被法国巡捕拘留的事再传出去,惹人看轻,今后为组织做事怕更是难上加难了;倘若有别有用心的人再顺藤摸瓜揪出自己走私药品的事......她心里念了王逸宕的名字,顿时害怕得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有一点,今晚不管结果如何,菱歌姐是不能再在上海待了。
她想了这么一堆,不仅那安南巡捕没进来,外面连半点响声都没了。她又侧耳倾听了半晌,心里既希望来人能把她救下来,又害怕此刻有人进来。
白义手脚并着被绑在身后,外面的雨是停了,他的衣服却早已被浸得软透。
此时此刻,他心里有太多不明白。他想不出为什么雯姐她们要走,更不敢去想今后她们要怎样讨生活。
抑制住身体的哆嗦,他咬住苍白的唇,低哼一声,一只手已从绳套中挣脱出来——但绝不轻松,手腕自然鲜血淋漓,拇指更是软塌塌地耷拉在手心里。
如此一二,总算是摆脱了麻绳的纠缠。“咔吧”一声,白义把脱臼的拇指复位,决心去弄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