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后是谁得偿所愿?”
“是文德皇后。拉车的羊也许是受到了上天的指引,径去了文德皇后的寝宫。九个月后,文德皇后诞下一子,便是后来的先帝高宗。而太宗感其灵验,便封了拉车的山羊子爵,爵名呵妃。”
“等等,讲了这么多,这‘呵妃’的典故出自何处啊?”李令月一针见血。
上官婉儿赧然:“这个,婉儿也不知道。不过,令月你可知,这条羊车走过的路还有一个名字。”
“我,不,知,道!”气得李令月把她两只手攥在一起,另一只手去她的腋下腰间连连呵痒,“你再卖弄呀!你说是不说?”
上官婉儿素性触痒不禁,哪里受得了她手指碰触,只是求饶不断,巧笑连连。
“还不快说。”李令月暂饶过她。
“嗯嗯——好。”上官婉儿双手挡在胸前,“不过我最怕这个的,你别再来了。”
“快说!”
“咳,这条路又被宫里的人们称为‘克圣路’。取自《尚书》克念作圣,原文指克服私欲成就圣人,这条路却反其道而行之,要克制圣道成就私欲。”上官婉儿徐徐道来,“当被世事所迷,不知该做何选择时,不如学太宗驾羊车而行古道,或许就能上感天意。”
“这路的名字也太卖弄了吧。”李令月不屑一顾。
“但是真的很灵验哦。”上官婉儿觑着她笑:“令月其实也很想试试看的对吧?”
两人拨开枯黄的葫芦藤,拉出一辆废弃许久的帝辇小车。又从羊群里牵出一只最神骏的山羊,系在车头。
一切准备妥当,还没上辇,上官婉儿却先怯了:
“令月,是你求天卜道,我就不必来了吧。”
太平公主早上了辇,听了婉儿的话也不作恼,只是一手提鞭冷颜道:“不来?你可莫要后悔。”
上官婉儿泫然欲泣,心底却在偷笑:“你这么霸道做什么?我又不是你养的面首,须得对你言听计从。”
李令月俯身向她伸手,眼神里也有了笑意:“这么说来,是上官待诏瞧不上我这庸脂俗粉了。”
“那还用说。”婉儿握住她稍大的手掌,翩然上辇。
这车绝不算敞,两人挤着在半旧御墩上落座,李令月持鞭,上官婉儿握缰。
李令月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她手臂轻舒,将婉儿搂进怀中。
“干嘛啊你,好挤...”婉儿被她压迫得苦不堪言。
李令月把手搭在她纤弱的腰肢上,道:“婉儿,上了本宫的辇,不论你是否情愿,你是我的女人了。”
“我就不......诶,哈哈哈令月你干嘛啊?”身体被骤然袭击,婉儿整个人都酥软了。她吃吃笑着,无力地抵御着太平的魔手。
“怎么,还敢反抗?”李令月在婉儿的胯股处使劲揉捏起来,“要我饶过你也不是不行,先喊声‘好夫君’来听听。”
“嘻嘻嘻,就不——”两人嬉戏着,羊车忽然动起来了。这一动,仿佛日月星辰都失去了颜色,辇上的两人也一齐陷入亦幻亦真的梦象之中。
斗转星移,山涨水消。
六十年前,洛阳宫。
天色尚昏,羊圈门就已经被打开,两个人影举个将熄的灯笼,鬼鬼祟祟。一只头顶被染成金色的山羊被牵了出来。
“是它了?”
“就是它。大人您牵好,可千万别跑了。还有这个,得时刻喂着,嘴里有嚼的才不会叫。”
羊牵着,灯笼停在一处偏殿。
一道影子投在窗上,然后如同剪影一般,从昏暗处转出一个人。人儿很美,尤其是那双眼睛,像倒影着盈盈洛水。
她凑近来看,“这就是传说中的‘御羊’?”一边看,一边啧啧赞叹:“好羊儿,角如玉,毛如雪,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忽又把羊的脖子抱住,戏谑道:“——就是不知道口感怎么样。”
一边的女官早对她跳脱的性子习以为常,只是垂首道:“时候不早了,皇后还请快些准备。”
被称作“皇后”的人容貌神态却还是少女,她脸染飞红,瞥一眼过来,道:“小东西,一会还请你口下留情啊。”
说着,双手提起裙裾,一双穿着白布袜的脚从裙下显露出来。
扶着一旁的紫薇树,她向后伸手捉住袜尖,轻轻用力,一只柔软而细腻的脚丫从白袜里一点点脱出,从曲线动人的脚弓到五只纤美的脚趾。最后,整只脚仿佛解开粽叶之后的无瑕的糯米饭,白莹如玉,还带着让人垂涎的淡淡香气。
另一只脚的袜子也被依样脱下。
两只赤脚踩在散着寒气的地砖上,她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翘起脚趾。
女官搬来一个绳床让她坐下,然后牵羊过来。
“其实......大家去谁哪儿过夜,我都是无所谓的。所以,也不必这样了吧......”她支支吾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