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对寡淡但确实存在的血腥气息敏锐地皱了皱琼鼻,少女娇躯轻震。眼皮就像灌入了铅液般沉重无比,仅仅是为了看清自己当下身处何处,就几乎耗尽了好不容易恢复的少许力气。
“…刑房?”
映入眼帘的是极度不吉的房间布置:夯土堆置的四壁被干涸的血迹渗透出块块暗斑,每一处裂缝中都浸透了受刑者悲凄的惨嚎声——他们如今就被砌在墙中也说不定;停靠在不远处的锈蚀推车上摆放着诸多奇形怪状的工具,无论是哪一件,只是单纯在脑海中想象下将它们用在自己身上的情景…便能够与最深沉的噩梦媲美了吧。
夹杂着霉味的几缕冷风如同垂死之人的絮语,凌乱了壁上烛台虚弱的火苗,墙边几具刑架的阴影扑在少女身上,一阵张牙舞爪。
“诶…?”
本能地想要起身,身体却不听指使。闷钝的铁锁碰撞声让少女意识到:不存在冷静旁观的余裕,自己才是这个刑房迎来的下一位“主角”。
“如果只是铁链的话…”
区区钢铁,在圣杯所选定的裁定者面前不过一次发力便可挣脱。然而异样的滞涩感从锁铐与肌肤接触的位置渗入肢体之中,体内储存的魔力仿佛融化了的沥青般几乎不见流转。原本足以击破铁壁的非人强力,如今却只能将铁链震出些有气无力的铿锵声。
身为至高神秘的境界记录带、无数天才魔术师穷极一生也难以再现的奇迹碎片,这位英灵少女被确实地困在了这把厚重的刑椅上。
嗒——嗒——
“唔——嗯?”
还在憋着力气与锁链较劲,一个清脆的敲击声却忽地出现,越来越近。
“醒过来了,Ruler?贞德?你希望我使用哪种称呼?”
牢门打开,一位女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贞德闻声望了过去。
银色的长发高高束起,双列的暗金排扣和同色的肩襟纹饰充实而不过于繁累地缀在洁白的修身短装上。干练的套裙下一双黑丝长腿迈出带风的步伐,试比天高的夸张鞋跟殴击着地面,宛若敲擂在心脏上。
一副细框眼镜,一根趁手教鞭。这是位新近踏入职场的年轻女教师吧?一派利落,满心要为教育事业做出些贡献,大展抱负。
——如若不是她刚一踏进牢房中就吟唱起独特的术式,进一步点亮加固困锁贞德的刑椅上那些禁魔的符文,无论是谁都会这样想的。
“你是…Rider的御主…?”
虽然【真名看破】基本只能对基于圣杯系统的魔术基盘所召唤出来的从者起到作用,但配合上Rank A级别的【启示】,贞德也能透过从者与御主间似有若无的“因缘之线”去大概判断眼前之人的身份。
只是还不知道,她——或者更应该说是他们——对自己出手的理由…
“不愧是圣杯选择的裁定之人啊,既然知晓了我的身份,也就不必在自我介绍上多费口舌了呢。” 女人走到手推车前,取起一柄犁耙状的短柄铁爪在手中把玩着,“叫我赛蕾妮可就好了。初次见面,Ruler。”
“…请告诉我,以偷袭的手段把我抓来这里的理由。”
“我喜欢和聪明人讲话,她们总是直奔主题。”赛蕾妮可无视贞德语气中的讽刺,用铁爪在台面上刮出令人牙酸的怪音。“红黑两方各七位共十四名从者,身为裁定者的你对每人都对应拥有两划令咒,不是吗?一共二十八划令咒——我们想要的就是那个。”
“你是知道的吧,我绝不可能答应这样无理的要求。”少女似乎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般摇了摇头。
“当然,我们姑且也是把你视作最高级别的俘虏认真看待的,圣女贞德怎么可能会是软骨头呢?”
放下手中的刑具,女人转手拈起一根沾满了不知名液体的布条,略微刺鼻的气味钻进了贞德的鼻腔。
“英灵强大的原因是什么呢?因为他们生前的功绩被世代传颂,以至于化作了概念层次的魔力加护,也就是常说的宝具和固有技能什么的。”赛蕾妮可松开手指,布条落下,掉入刑椅旁的一个竹编箩筐中,油亮的液体在竹条的缝隙中渗出,在地面上洇成一片深色渍染。
被女人的动作引导,贞德看向自己先前没有注意到的筐中,里面满是浸湿在油液中的布条。
“——不过遗憾的是,英灵生前的弱点也会被一并写进记录带之中。”赛蕾妮可嘴角微微抽动一下,“那么…比起已经体验过一遍的、被绑在脚下堆柴的立桩上燃烧,浑身裹满沾满油的布条之后点燃…也别有一番风味不是吗?”
“——”
没有开口回应,贞德沉默着,望向赛蕾妮可的眼神孤高而轻蔑…甚至带有一丝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