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犬项圈与舍勒绿（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体育馆高窗，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休息室里弥漫着汗水、廉价沐浴露和橡胶地板的混合气味。刚刚结束一轮高强度训练的篮球队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毛巾搭在肩上，喝着功能饮料，低声谈笑。
霍世杰脖颈上挂着毛巾坐在角落的长凳上，微微低着头。汗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紧实的胸膛上。他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抬起，指尖反复摩挲着脖颈上那个新出现的物事，宽约两指的牛皮项圈。
项圈质地坚韧，边缘打磨得还算光滑，紧密地贴合着他颈部的曲线，遮住了部分喉结。与其说是装饰，它更像某种功能性的东西，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与他那一身白底红边的篮球服格格不入。
“哟，杰哥！”
一个大大咧咧的队友灌下半瓶水，瞥见他这动作，笑着凑过来。
“啥时候戴起这玩意儿了？挺别致啊，远看跟给狗戴的似的！”
休息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
霍世杰摩挲项圈的手指猛地顿住。他抬起头，赤红的狼瞳扫了过去，眼神里带着一种锐利的警告，让那开玩笑的队友笑容僵了一下。
“放屁。不懂就别瞎说。这是个性，懂么？”
霍世杰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训练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刻意的冷硬。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惯有的倨傲，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却泄露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
那队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显然霍世杰刹了他的面子觉得不爽，一边朝着霍世杰走来一边嘀咕：
“个性就个性嘛...不过杰哥，你这里面好像还藏了个小牌子？啥宝贝啊，还塞里面，怕人看见？”
说着，他好奇地伸出手，就想用指尖去勾那项圈内侧，试图把霍世杰藏在里面的金属挂牌扯出来看看。
这个动作快到霍世杰几乎没反应过来。
就在那队友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项圈边缘的瞬间......
“别碰我！！”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霍世杰喉咙里迸发出来，带着惊怒猛地一挥手，将那毫无防备的队友推开。
砰！...
伴随着一声痛呼。那队友猝不及防，直接被这一推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身后的储物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霍世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我操！霍世杰你他妈有病啊？！疯子！不就开个玩笑吗？！至于动手？！”
整个休息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霍世杰身上，充满了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霍世杰喘着粗气，紧紧攥着拳头，手臂上的肌肉因突如其来的发力而微微颤抖。他赤红的狼瞳里戾气未消，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像触发了某个最深层的防御机制，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最激烈的反应。那种仿佛最耻辱的秘密即将被公之于众的恐惧，像电流一样瞬间击穿了他的理智。
他看着队友痛苦而愤怒的表情，听着那声“疯子”，一股冰冷的后知后觉猛地窜上脊背。
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失格雄性 霍世杰】
那金属铁牌上冰冷的的刻痕，此刻仿佛正透过牛皮，灼烧着他的皮肤。那是李明理亲手给他戴上的，带着那种他熟悉的笑意，在他身上烙下了的肮脏印记。
“我...”
霍世杰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却发不出任何辩解的声音。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手臂无力地垂落。
强烈的屈辱感以及自身失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猛地低下头，避开所有视线，一把抓过旁边的毛巾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冲出了休息室，将一室诡异的寂静甩在身后。
走廊冰冷的风吹在他汗湿的身上，激起一阵战栗。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仍在疯狂地跳动。指尖再次不受控制地触碰上那个牛皮项圈，感受着其坚韧的质地和宣告着他彻底完蛋的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