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着别的什么。
等着隔壁的乐队结束演奏的五点。
用力过度几乎掩盖了其他音色的架子鼓。
虽然很普通但是一直都很稳定的贝司。
有些自恋倾向的吉他。
似乎没什么经验的电子琴。
以及今天虽然不在,但是总是吵着要休息的主唱。
这大概是轻音乐部,或者是某些有志之士结成的乐队。
他们肯定是为了在秋天文化社团的盛典——峰城大附属祭的舞台上登场,所以才会像这样利用暑假的时间来努力练习。
虽然是这样,但是和纱一直没有开始演奏的理由,既不是怕打扰他们,也不是在欣赏他们的演奏。
而且,听这种程度的演奏对和纱来说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和纱没有开始弹的原因…
自己家里明明也有高贵的钢琴,却偏偏要在这大热天特意搭电车来到学校的理由…
简单来说,就是她要享受比这更加没有意义的时间。
在时针指向了五点的几分钟之后,隔壁的演奏如预测一般地停止了。
「开始吧」
接着,就像是要颠覆那份终结的余韵一样,和纱静静地开始了演奏。
最开始的音色,就像是在调试一样,又小又慢。
演奏也十分的随意,让隔壁的乐队,以及校园里的运动社团部员们都以为这是早已开始的演奏,只是被乐队的音量所掩盖了而已。
和纱很清楚。
星期三和星期四的下午,是他们的练习时间。
那是轻音乐部,或是有志之士们集结而成的乐队。
那群技巧勉强过得去的成员们,会从三点练习到五点。在他们随便收拾完,并且离开的时候,大概是五点半。
在那之后…
「………弹得真烂」
在钢琴音色的缝隙之中,吉他独奏『朝天国的阶梯』随风流淌了进来。
对,和纱她很清楚。
不过,她其实也是最近才发现了这个规律。
在星期三和星期四的午后…
在他们的练习结束之后,那个『吉他君』就会开始练习。
演奏出这个音色的人,大概是那个乐队的成员吧。
但是在乐队的全体练习之中,并不存在这样的音色。
乐队中的吉他,虽然有些自我陶醉,但是演奏出来的音色至少能够入耳,与现在这个吉他完全不在同一个等级上。
也就是说这个『吉他君』,肯定是乐队中的第二吉他手、替补、跑腿的、打杂的人。
然后,他为了弥补和其他人实力上的差距,在其他人都回去之后,就会像这样留下来进行个人练习。
既勤恳、又认真、又谦虚、又努力…
所以,和纱将这位技巧极烂无比的吉他手称为『吉他君』,并且暗地里抱有好感…不,即使要强迫自己,她也不想有这种感觉。
那是因为和纱不知为何,对于这种『只要努力就好』的态度非常地不中意。
和纱坚信,无论什么事情,结果才是一切。
不管那是用不断积累地努力获得的结果,还是以才能轻而易举地取得的结果,都没有关系。
无论如何,这都比那些虽然很努力却一事无成的人们有价值得多。
吉他的音色变成了『可爱的莱拉』。
所以和纱并不觉得现在这个烂透了的吉他音色有任何价值。
她只是觉得现在这份绝妙的微妙感很舒服。
她只是觉得那种充分满足自己优越感的心情很愉快。
她只是,不那么讨厌…
「啊~啊…」
虽然她会随着吉他的失误而叹气,但是她自己的演奏既不会错音也不会紊乱,无论节奏还是音色都如往常一般十分完美。
她只是在听着吉他的音色。
她只是自己在演奏着钢琴。
虽然对方就在隔壁的教室里,但是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接点。
吉他的音色,就像是在说着:「这个我总能弹好」一般,变成了『White Album』。
和纱并没有再继续深入了解隔壁『吉他君』的想法。
因为,即使和同级生们也没有任何接点的自己,是不可能与从未谋面的人好好对话的。
如果和他见面了的话,也许这个音色,下周就不会传到自己耳中了。
所以,还是像往常那样,将第二音乐室封闭起来,但是却会不顾制冷效率与隔音效率将窗户敞开,在这种环境下弹着钢琴,并且,听着隔壁那烂透了的吉他。
随着一声贯彻大地的巨响,星空中出现的新的明星在一瞬之后就消失了。
冬马家二楼的阳台,是可以充分享受这一年一度的大爆炸——邻市的夏祭烟花大会的特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