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现在和两天前不同,夏天已经进入了最炎热的阶段。
那是因为,连续通宵两天的身体,已经无法在这份炎热之中调节体温了。
而且,根据天气预报,今天也许会是今年最热的一天…
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到达附属学园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虽然平时都要注意绕开运动社团,但是今天午休的时候谁都不在,所以和纱就直线走进了教学楼。在跑到鞋箱旁的时候,和纱已经累到需要撑着膝盖休息了。
如果再在这样炎热的屋外待五分钟的话,自己也许就要中暑了。和纱的体力几乎快到极限了。
就这样休息了一会儿,整理好呼吸之后,和纱打开了冷水器的开关。但是冷水似乎早已被休息中的运动社团部员们喝光了,流出来的水与日晒下管道中的自来水一般温暖。
虽然在喝第一口的时候,和纱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但是为解燃眉之急,她还是喝了几口温水,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五、六个常备的糖果,一口气放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就像这样,在隔了一天之后终于再次获得了水分以及能量供给的身体,终于能够拖着和纱的双脚朝三楼前进了。
其实,她的大脑已经察觉到了,在她到达教学楼的时候,体力就已经消耗到了无法上楼的地步了。
「啊…」
一步,又一步,休息一下再一步,在花了将近十分钟后,终于登上了五十级不到的台阶,来到三楼走廊的时候…
传入和纱耳中的,是几乎能将她的疲劳一扫而空的错误百出的吉他声。
声源在她以往目的地之前的一间房中。
那是从走廊最西边算起的第二间教室。
简单来说,就是从第一音乐室里传出来的,烂透了的吉他声。
「………」
在耳朵逐渐适应那完全走调的吉他声之后,和纱再一次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在脚上,开始朝前走去。
当然,她的目的地,并不是第二音乐室。
直到刚才,还在从全身的毛孔往外冒的汗水,不知何时已经干了。
通红的脸色也已经逐渐缓和。
慌乱的呼吸也已经调整好了。
一如往常的『如同锋锐的刀刃一般的冬马和纱』就此完成了。
和纱她很清楚。
自己今天提早出门的理由。
因为她相信,他一定会在那里。
因为,每次乐队练习结束之后,『吉他君』总会一个人继续复习。
而且,如果是他的话,不仅是复习,肯定连预习也会做。
要说为什么的话…
「北原…?」
「呜哦…」
那是因为,他回过头来的那张脸,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你在干什么?你不是没参加社团吗,暑假来这里干吗」
「看了还不明白吗?」
吉他君…北原春希在看到和纱的脸之后惊讶了一瞬间,但是马上又将头转了回去,让视线回到了自己的手指与琴弦上。
那个态度,既像是见到了意想之外的对象有些害羞,又像是对结业典礼上发生的事情还没有释怀…
「你的水平烂到一种境界这点我是很明白啦…」
所以和纱为了探索他对自己的态度的涵义,开始笨拙地挑衅了。
「冬马你不也没有参加社团吗?为什么要在暑假特地跑到学校来啊!」
「被戳到痛楚的瞬间马上反咬一口,你还真沉不住气…」
…虽然她也被对方每次的反应所伤害着。
「今年才刚开始学啊。弹得稍微烂一些也是没办法的吧」
「可是…你这只是在做简单的指法练习吧?我无法理解这样为什么还会弹错」
「没有练过的家伙都是这么说的…」
「哼…」
「冬马啊…你好像有喜欢嗤笑别人努力的倾向啊…这种坏毛病,还是改掉比较好」
「努力,啊」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觉得流汗的人是最伟大的。不过,虽然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也一样伟大就是了」
「哼~」
他说的话,对于和纱来说实在是太无趣了。
因为和纱认为,比起流汗的人,能够取得成就的人才是最伟大的。
因为和纱对于乐器还没有疏远到被人称为『没有练过的家伙』的程度。
因为他弹得不只是『稍微』有点烂。
「那么,今天是吹的哪阵风啊?如果是来补习的话,待会儿我稍微帮你看…」
「给我」
「哎…?」
因为知道『是从今年才开始的』
「那个,稍微借我一下」
「那个,但是…」
因为,从他刚开始练吉他的时候起,她就一直在听…
「一下就好」
「冬马…?」
在和纱伸出手后,北原果然显得很疑惑,但是还是慢慢地将手中的吉他递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