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什么样。”
不打算给休憩时间的接连问了，平淡的声音无论让谁来听都会觉得害怕吧。
“......”不敢太久的呆住后，少年那闷闷的声音响起：“...我，我住在，老卫校后面哇，以前的卫校宿舍，和我姐姐......”
“我没有爸爸妈妈呀，或者说，记起事来的时候就只有我和姐姐。”
“是在江婆婆和楠楠姐她们家的帮忙和帝国补贴的情况下，长大的。”
“姐姐不知道生了什么病，是植物人啊，帝国补贴都给姐姐买药吃啦，然后平常我会去婆婆家吃，吃完了楠楠姐会让我带点回家喂姐姐。”
“婆婆从小就和我说，娃仔，你以前也生过病呐，差点就...醒不来啦，和姐姐一样。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我记不得爸爸妈妈的事吧，唔，其实有一点点，妈妈的印象啦。”
“.......大概，这个样子。”
程司雪也不知道为什么说了，说了那么多，在今天才见面的这个让人有些害怕的姐姐面前讲自己的信息一字一句地轻声喃喃吐露，大概只是顺着气氛的流动，当开口的时候，后面的话语已经在反应前就轻声而出了。
大概只是........察觉到了。
这个姐姐那似乎将这场没有意义的“对话”当成了某种抒发心中情绪的解药吧？毕竟自称叫殷玉的姐姐好像不喜欢没意义的事。
殷玉眺向远方尽头地平线的眸子眯起了眼睛，脸上的阴郁似乎没有晚夕也稍微融化了一点。
她愿意开口了。
“和那个女的关系很好？”
指的楠楠姐。
“...嗯呐。”书包后的少年脑袋点了点，让身后的小发束尾辫也微微晃了晃，“...楠楠姐不是坏人呐，大概也没那么好。”
“楠楠姐也是婆婆一个人带大的，她的爸爸不是亲爸爸，她的妈妈和扶她跑啦，然后她爸爸也把她丢下给婆婆啦，不知道去哪里了。”
“...老城区治安好差的，婆婆在我小时候.......想给我和姐姐卖肉做菜吃，因为是楠楠姐生日，然后......”
“被抢劫瘸了一条腿呐，那个时候我9岁，楠楠姐11岁。”
“从那以后楠楠姐就变了，以前小学时她的三好生没有断过的，但是她开始......不怎么读书啦，天天，认识混混呐，翘课，打架惹事，然后初二就辍学不读啦，天天出去和周围的小混混们扎堆打架呢，因为这个事，婆婆不知道打骂了她多少次，但是楠楠姐就是不听。”
“但是我知道呀，因为这个以后，我们小区周围的小混混没有多少啦，基本都是认识楠楠姐的，所以楠楠姐在周围的居民里名声很好呢。”
“......只是呀，婆婆老啦，楠楠姐这个样子也找不到什么正当工作的，有时候，就会做这种......坏事啦，但是如果对方真的没什么钱她也，嗯......”
“......”
撑起脸，殷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了脸，那张往日都面无表情的美丽俏脸只是带着看不出心情的似笑非笑表情，又像是不置可否，只是盯着那偷看着自己的少年被自己发现目光后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颤抖着缩回去的游移眼神，刺痛着他小心思地开了口。
“和我说那么多干什么？”
不是你要我说的吗...
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的程司雪闷闷地轻声回答了。
“......殷玉姐姐，你不要生楠楠姐的气好不好？”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在生气？”
“因为...”
程司雪自己也说不出，只是有种本能一样的感觉，就是，如果放任眼前的美丽姐姐心情不好的话，会有不好的事发生，特别是看起来.......
不像一般的“有钱人”。
“......”微微眯起美眸的殷玉倒映着少年说不出话的呆呆紧张模样，丝丝感到有趣的神色再次闪烁而过。
“我...我知道。”像是也知道没有理由去为“受害者”讨要对于“加害者”的原谅，哪怕那是情有可原也是一样，哪怕那是能轻轻捏死自己，捏死婆婆和楠楠姐的“受害者”也一样。
于是鼓起勇气，没有回答殷玉的问题，少年从书包后探出了脸，第一次直视着她的眼神看了回去。
“我知道，楠楠姐做的是不对的，没有，没有理由去要姐姐你去...不要生气，只是，嗯......”
“.......如果，如果你能不生气的话，如果有我能帮忙做的，我会做的.......”
“.......”
带着淡淡靓丽和冷漠混杂着的复杂颜色从殷玉的脸上一闪而过，她好看的柳眉在脸上摆成了一个像是笑又像是.......冷漠的位置。
伸出了手，那修长柔软却带着淡淡香气的手都快有少年的小脸的脸大了，毫不在意任何“冒昧”和“冒犯”地...轻轻抚上的少年的侧脸。
手指像是摩挲着好把玩的古董那样，在娇嫩的小脸蛋上轻轻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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