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张口说出了像是和现在完全不相关，又让人心脏停跳一样的平淡清冷话语。
“...我刚刚杀了人，就这只手。”
“我母亲和我姐姐。”
“.......”睁大了双眼的程司雪瞳孔轻轻颤抖，但是紧接着就是被抚摸着，开始发白小脸，是对比起眼前人来说“娇小”的身躯，都开始一起轻轻战栗起来。
虽然认识不久，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看眼前那弯笑着丝毫没有感情的眼眉，只是平静吐露这“刚刚不小心踩到了一只蚂蚁”那样的语气说着两条人命的女子........没有开玩笑，当然也没有说谎。
“所以，不要乱说这种话了，小弟弟。”
手指在脸侧，滑落，脸上的笑容再次恢复到了平常那样的平静，殷玉的眼神和和收回的手一样，也从少年的脖颈和锁骨上收回，回到了先前抱着腿眺向远方的姿势。
“我以前有个仆人，嗯，仆人。”
像是强调这个和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词语似的，女子的声音开始了陷入回忆的淡淡慵懒和惬意。
“那是个有趣的孩子，不会像别的人那样怕我，会和我分享最近喜欢的事，然后和我一起长大。”
“...非要说的话，像个妹妹一样吧，傻的吓人。”
晚夕照进了这片本来只有阴影的书从里，也让那嘴角轻轻勾起的女子唇瓣带起了点点像活人了的嫣红色。
“.......然后，我母亲在我初中的时候和我说，以后要继承公司生意的话，就不能老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真幼稚。”
“不管我丢人的抱着她的腿哭的声音哑了，说不出话了，好丑的好丑的求她，她把那个孩子带走了。”
“...处理了。”
“...........”程司雪不愿意去想那句处理了是什么意思，或者说，眼前的美丽姐姐吐露出的话语，他都更愿意是骗他的故事就好了。
可惜不是，不知道诉说着回忆的女子抱着什么心情的在笑着，在没有一点笑意的笑着，在明明看上去像是和朋友在闲暇午后闲聊那样的笑着，话语还在继续。
“我学的很好，我17岁就拿到工商硕士双学位，我把交给我的快破产的分公司都经营成了上市公司。”
“然后上个月我母亲和我说，让我自己去国外努努力，为殷氏企业开拓新产业。”
“但是这个月是正式交接董事长和家主的日子，你知道吧？她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把家族生意交给我。”
“其实，我原本是打算了的，眼不净为净，是吧？但是我那个蠢姐姐，非要得意的找到我说，说我和当年那样一样蠢，连把那孩子处理掉是谁的主意都不知道。”
“...我以为这种事只有小说里会出现，现实比小说更愚蠢呢？呵。”
“........”
那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情的笑声后，女人的声音便已经不在响起了，像是说够了，又像是说累了，或者更大概率是觉得今天说那么多话的自己和话语里那样的一样蠢吧。
但是只有素昧平生的人说大概最适合了，就像两条马上分开的线在相交点最后的交集一般，顺便也利用一下当做.......解药也挺适合。
在被压垮之前。
虽然殷玉会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些丢人。
“......”
“........”
“...........”
“..............”
闭着眼的少年被无兆的冰凉微风吹起了额头前的刘海，连带着周围轻轻作响的树叶声也是。
.......无论怎么样，对于初见的陌生人说这样的话都是“意义不明”的，没有人能够带入别人的人生和生活，体验对方的痛苦和快乐，共情如果是那么简单的事就好了，大概最适合的做法就是在这里莫名其妙的“谈话”结束后，赶紧报警吧。
对于说着，像是小说里的故事那样的女人，像是“你吃饭了吗”那样平静轻松的态度说着杀了两个人的存在。
“..........”
沉默无止，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少年睁开了显得微微低垂的眼眸，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情地看了自己的手，又轻轻移向了身旁的女子身影。
细细闷闷的声音，从书包后面钻出了。
“.................辛苦啦，殷玉姐姐。”
程司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嘴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但是也许就像妈妈说的那样吧。
小雪是雪啊，和笨笨的妈妈一样，傻傻的，脑海也空白到没有颜色的雪。
“......”
“.........”
.......蠢货。
傻白甜，真的是除了好看一无是处了。
殷玉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只是这次很短，她很快又睁开了，站了起来，脸上带起了先前那样让人心颤看不出心情的平静笑容，摇曳的裙摆像是黑色的影子，这次却没有了和名字很像的那些阴郁。
“差不多了，太晚了，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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