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你不能再扯了!!”
惊呼声传来,烜庚顺着声源回看过去,说话的是警局为数不多的姑娘,他决定暂且温柔那么一小会,于是他把爪子放回腰侧,老实不动了。
“我睡了多久?”他问。
“医生说您失血情况有点严重,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第三天……烜庚张了张嘴,想诘问的话在牙关间磨了又磨,滚入舌苔,看见一旁队员们青黑的眼睑,终究化成一声叹息。
“就算您是队长,也不能私自执行任务!”
或许兔子这个种族就是容易哭呢?烜庚走了下神。那姑娘红着眼睛,显出气闷又后怕的样子,额头柔软的兔耳都随着口中软绵的抱怨垂了下去。
见烜庚还想解释什么,身旁的汉子压了压额前的警帽,截住他:“…队长,我们已经失去十一位兄弟了。”
“算大家求您的。”
烜队长闻言沉默地坐着,虎目蕴藏着惊人的愤怒,险些撕碎床单。良久后呼出一口浊气,慢慢将怒意熄灭在拳心里:“……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他今天叹了太多次气。
哭声缓慢停止,大家的情绪逐渐平稳,又安心下来。
烜庚坐在病床上缓慢吐纳,能从他结实的肌肉里看到潜藏的爆炸性力量,就像是一座山岳,坚不可摧的阿特拉斯,俯身为弱者遮风挡雨。当危机当头,他似乎又成了赫拉克勒斯——勇猛无匹的大力神,用他强有力的臂膀顶住崩塌的天穹,为伙伴留下喘息的余地。
只要烜庚在,这警局就在。
“…解散,回去休息吧。”
他大手一挥,队员逐一上前握住他的手,再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了病房内。
住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又是吊水又是打石膏,烜庚坐不住了,急吼吼办了出院手续,叫道自己都好得不能再好了,还当场脱了上衣给医生看。
医生看着他的块头抹了把冷汗,自知拦他不住,再三叮嘱他一定要静养,他表情认真地回应着,说自己都记下了。
结果没两天,烜长官又乐此不疲投身到每日的工作中去了,差点把医生气个半死。
[蝴蝶兰的一部分根须隐匿在土里,而另一些根须则会暴露在空气中。]
夜晚时分,大家默默盯着屏幕上时间,上面显示着7时59分,所有人都悄然降低了说话的分贝,隐隐在期待着什么。
八点刚到,音箱的调试灯由红转绿,轻微的沙沙声从众人头顶的音箱内传了出来。
“喂…喂?”警局的广播频道内,有人正在试音。
他似乎是在微笑,音色清朗温润,就像剥开了一块浓香的牛奶糖。
“晚上好。”
“欢迎来到广播室。”
众人的声音微妙地顿了一下。
“现在为您播报的是天气情况……”
“……!!”办公室内的警员都露出了“得救了”的表情:“…终于盼来了,每天最期待的广播环节!”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镜!!!”有姑娘握着拳,丝毫不矜持地尖叫,“我要把他娶回家!”
办公室的门被旋开,烜庚队长夹着一叠档袋迈了进来。
大家像被掐住喉咙的鸭子一样憋住了脸,万籁俱寂。广播声缓解了这份寂静的尴尬,如涟漪般荡了进来。
“夜间有骤雨迹象,各位请记得添衣带伞……”
烜警官低笑一下,金色的眼睛锐利又蛊人,故意冲她挑眉。“你要娶谁?”
“……我说笑的!!”
姑娘脸色通红,心口忍不住怦怦乱跳,连忙摆了摆手。
警局内有两位公认的大帅哥。
第一位是镜。
镜先生是位金瞳的亚兽人,额顶一对狼耳,常穿米色衬衫。性格极好,从不说重话,无论对谁都是笑脸相迎,在警局内有间自己的心理诊疗所,很乐意倾听大家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