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打算将我生擒、再做那淫邪龌龊之举吗?”
澄澈清朗的蓝天之上,一头龙首龙身、浑身披覆着黑曜石般的水晶鳞片,背后舒展着如硕大白鸟般绮丽双翼、体态匀称优美的巨兽足踏霜冰、俯瞰大地,灿若星辰的双眸透着凛然威严、不怒自威,裹挟着风雪的鼻息仿佛能够唤来寒冬——即使直白告诉那些不自觉心生怯意的联军士兵、此刻阻拦住他们去路的耶拉冈得神不过只是蔓珠院中地位低贱、日复一日被当做性奴调教玩弄的侍女长,能够有胆量相信的人恐怕也寥寥无几,“肮脏卑鄙的侵略者,就用你们的死来偿还这份罪孽吧!”
内心深知自己胜算渺茫的雅儿强装镇定、想要用声如鸣雷的神谕守护雪山的威严,可脸上的表情却不知为何透着怎样都难以掩饰的屈辱与羞耻、还有些许痛苦;或许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对于早已习惯了侍女身份、大多数时候都穿着衣服生活的她而言,此时作为耶拉冈得在敌人面前显现本体的行为其实无异于以雅儿的身份在蔓珠院中当众全裸;而且,为了维持这幅样貌、强行使用了禁术的她每分每秒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作为隔绝天灾的关键所在,“耶拉冈得”的真正本体必须被时刻固定在圣山的地脉深处、充当阵法的核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雅儿”是由重伤沉眠、无法行动的“耶拉冈得”分离出的意识与大部分生命力、还有少许权能所组成的残缺存在,守护神的力量和冰之龙的躯体并不属于她;如果这种状态的她想要强行使用与本体相同的权能与肉身,唯一的办法只有用生命作为燃料、以此让力量短暂重回巅峰,然而,雅儿如今的人类之躯比“耶拉冈得”的本体纤弱许多;虽然勉强恢复了作为守护神时的姿态与权能,可体内暴增了接近十倍的庞大力量却使她每一瞬间都要忍受如同浑身皮肉绽裂般的痛苦折磨,即使她带着赴死的觉悟、也不可能长久维持——最多以这幅样貌战斗一刻钟,自己就会因禁术的反噬动弹不得、甚至失去意识,并且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沦为空有恢复速度极快的结实肉体、力量却连普通女人都不如的弱小存在,很清楚那样的自己会落得怎样凄惨下场的雅儿咬了咬牙、决定从一开始便拼上全力速战速决;在艰深晦涩、恍若来自远古的咒语吟唱声中,似水晶般璀璨的冰色光辉迅速以巨兽的躯体为圆心、荡漾着覆盖了整片山谷的天空,准备向胆敢亵渎这片世外净土的侵入者降下威势无愧于神之怒火的裁决,“我将用这极寒的冰雪、洗涤尔等无药可救的污浊灵魂——!”
“开火、快开火!”
在各舰军官们的一阵难掩慌张甚至惊惧的呼喊命令中,那些早已完成了瞄准锁定、内心或许远比自己的长官更加紧张恐惧的炮手们简直如释重负、几乎得到许可的瞬间就迫不及待的同时拉动了扳机;伴随着一连串仿佛震裂耳膜的巨响,数十发威力强大到哪怕只用一枚都能轰碎小型山峦、往往只有在意图摧毁敌对移动城市时才会投入使用的高爆源石弹从成列舰炮迸发火光的黑黝炮口中齐射而出;连续在半空砰然炸裂的极高温焰团裹挟着大量锋锐的炮弹破片、以比巨兽吟唱咒文更快的速度瞬息间吞噬了她的美丽躯体;在一阵极力忍耐痛苦的凄惨哼声中,原本笼罩山谷的冰蓝光辉肉眼可见的黯淡了许多——然而,状态已经暂时恢复至接近全盛的雅儿并非没有能力躲开这些足以令她受伤的炮弹;只是她一旦选择那样做、尚未触爆的炮弹就会飞向她的身后,在将这片名为谢拉格的净土蹂躏至愈发满目疮痍的同时使毫无反抗能力的平民死伤惨重、甚至损毁更远处的圣山;换而言之,她最为在意、喜欢的恩雅将会陷入有可能丧命的危险之中,而那显然是她宁愿在这里战斗到孤独死去也不想看到的事。因此,哪怕清楚自己如果不闪躲就一定会受伤、甚至被重创,雅儿也依旧没有停下咒语的吟唱、选择了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钢铁舰炮的齐射轰击——
只要、咕呜...!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允许你们继续伤害这片土地、伤害那个孩子...!啊啊,恩雅——如果这次也像当初没能救下那些被强迫成为圣女的孩子一样、因自己的无能导致那些一直都在向我虔诚祈祷的民众和可爱的恩雅陷入危险,已经不止一次犯下大错的我、连自己最喜欢、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的我又哪里还有脸面和资格继续被当做神明供奉、辜负他们的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