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受伤巨兽决绝悲怆的愤怒吼声,本已黯淡的冰蓝光幕倏然间再次闪耀起来、甚至短暂盖过了太阳的光辉;虽然联军的炮手们见势不妙、想要在未知的攻击即将到来前用比刚才更多的炮弹彻底废除雅儿的行动能力,可就算他们动作再快、也不可能瞬间就完成舰炮的再次装填;在部分心理素质较差的士兵惊惧甚至绝望的目光中,已经完全展开、覆盖了整座山谷上方天空的光幕以超越寻常人类理解的方式凝结成了某种蓄势待发的实体——“耶拉冈得”作为神的权能仅限于操控凛风与冰雪,无形之物和易碎之物,这使她与自己那些强大到可怖的同族相比并不怎么擅长破坏;然而,即使是易碎的冰雪、也能创造寂灭万物的绝对寒冬——“终天之雨”,即使是此时维持着巨兽本体、力量已经短暂恢复至接近昔日巅峰的雅儿也必须用近乎自杀的速度燃烧更多生命、才能勉强使用的将神之权能发挥至极限、堪称天罚的破坏术式,也是已经做好最坏打算和牺牲觉悟的她为之赌上胜负的最强一击,“...风雪带来寒冬,而寒冬又使万物归寂,咳、咳咳——!作为圣山的仁慈、接受这宁静的死亡吧,‘终天之雨’...!”
当雅儿有些艰难的吟唱完咒文后,表情已经因反噬而难掩痛苦的她终于咬紧牙、朝着联军的舰队群挥了挥前臂;虽然只是一个相当简单的动作,可山谷中本就因严寒而低于冰点的气温却在以令人恐惧的速度急剧降低、甚至只用几秒就到了呼出的热气会立即凝冻成霜的骇人程度;紧接着,数以千计通体澄澈透明、看上去和普通的冰块并无任何区别,坚硬程度却丝毫不输顶级的合成钢材、重量更是无法估计的巨大冰锥宛如暴雨般从支离破碎的天幕倾泻而下,顷刻间就让超过总数三分之二的战舰陷入了不同程度的瘫痪、有不少更是和无处可逃的乘员一起被完全砸成了废铁和肉泥——在经过长时间的高速行驶、加上舰载火炮的轮流齐射后,这些陆行舰的引擎和舰体基本无一例外、正全部处于高温过热的状态,而雅儿将自己的权能发挥至极限后所使用的“终天之雨”不仅能召唤寂灭一切生灵的冰锥暴雨、还能创造和字面意义相符的绝对寒冬、迅速抽空影响范围内的所有热量;于是,极短时间内形成的巨大温差导致陆行舰原本硬度极高、堪称坚不可摧的钢制舰体失去了其原有的延展性、严重脆化,自然也就难以抵挡那些锋锐如箭、重若千钧的神造冰锥;一时间,原本自大轻敌的联军士兵不少都因几分钟前还在和自己说笑、妄想怎样凌辱虐奸美貌圣女的同伴横尸身边眼前、死不瞑目的惨状有些发懵发怵,即使是那些曾经参加过高卢屠城、早已习惯了血腥场面的老兵此时也没有勇气跳下军舰、向那头强大到远超预期的巨兽发起报复反攻,至于重伤残疾和将死未死之人的惨叫悲鸣更是令人头皮发麻、不忍闻听,“腿、我的腿啊啊啊啊——!”“救...我、咳、噗呜...求你、啊、咕呜...”...
成功了...吗?不、还没有,咳咳...!糟糕,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呜——!可恶、现在还不行、再给我坚持一下啊...!
喘息杂乱的雅儿尽量轻缓的鼓动着自己如白鸟般美丽的双翼、努力想要维持神圣威严的姿态,可她脸上的表情却已经难掩倦怠与痛苦;为了最大程度摧毁联军舰队、倾尽全力施展刚才那一击的雅儿所付出的代价远比她预期的还要大上许多——虽然雅儿只能使用“耶拉冈得”的少许权能、力量严重残缺,可继承了本体大部分生命力的她原本和其他巨兽种一样、拥有悠久到近乎不死的漫长寿命;然而,作为借助禁术显现本体的反噬、还有强行使用“终天之雨”的代价,生命力过度损耗的雅儿此时已经只剩下最多百年的寿命、权能更是几乎散失殆尽;她清楚,如果自己继续以“耶拉冈得”的姿态战斗下去、生命只会如同烟花一般在短暂的绚烂过后就此烟消云散。尽管雅儿已经做好了牺牲的觉悟、坦然的内心对那样的结局也没有任何恐惧,可在决定以剩余生命为代价、再次使用“终天之雨”前,依然有着许多不舍、尤其惦念牵挂着恩雅的她却还是因某种复杂难言的情愫犹豫了——
啊啊...!如果真的那样做了...作为“雅儿”的我一定会到此为止吧?不,我并不是在畏惧死亡,我只是...害怕再也见不到那个孩子、见不到我喜欢的恩雅...呜——?而且,就算我真的做了,也、咳咳...改变不了结局吧?虽然无论如何都不想承认,可就算我以舍弃生命为代价强行用濒临极限的肉体继续战斗、通过第二次“终天之雨”将这些战舰摧毁至只剩三分之一甚至更少,他们的残存军力也足以轻而易举的彻底摧毁失去“耶拉冈得”、失去神明庇护的谢拉格,呜...可恶、好不甘心,为什么被奉为女神的我却如此弱小无能、甚至连自己最最珍视的东西都一而再再而三的保护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