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ツバキの花

社会米虫2026-03-20 11:17:09


弦一郎痴痴地辗转唇舌,挺动身体,叼咬狼的耳,亲吻狼的颈,吮吸狼轻轻震颤的喉结。
“做我的忍者。”
做我的人。
予生予夺的快感。
狼细细地发着抖,右手卡进两人挨拢的胸膛,手掌贴着那紧实滚烫的的肌肉,感受到胸膛里心脏跃动的勃勃生机。他只是把手搭在那胸膛上,却是调情般残酷的拒绝。
于是生出些恼怒。
年轻高大的城主将呢喃着软话的唇舌收了,露出尖锐的齿。噬破皮肉,嚼着血,说出狠话。
“那就给我把血流尽吧。”
多残酷的话,他为自己死过活过,灵魂燃尽蹉怨的火,最后只剩皮囊了,还得把血留下。
狼像被浪拍打的小舟,颠上去落下来,又有浪居高临下地拍,就要将他溺死在海里。他无声地呻吟,身体颤抖着绞紧,覆在弦一郎胸膛的右手却慢慢抚着,摸过皮肉上累累的伤。
于是那凶狠的动作又慢慢停了下来。有滚烫的液体落到狼的胸膛,随后是轻柔的吻。小心地含住他的嘴唇,顺着滑进去,勾起他的舌。
那水滴又落到狼的脸上,一双手捧起他的脸。遮眼的布磨蹭着滑落下来,狼看到那双赤色的眼噙着一旺水,像供台将息的火,像雪下隐约的椿花,也像楼阁未干将滴的朱漆。什么都像,唯独不像苇名弦一郎。
于是狼残缺的肢体和完好的手臂张开,抱住身上的人。
为什么要流泪呢。狼恍惚地想。他想不明白,又感觉心被揪了把,难受的紧。于是就不想了,只沉默温顺地回应,将呻吟灌进两人亲吻的唇。
冬季快要过去,尽管还是冷,却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了。泥土的腥气混进了湿润的风,吹着苇名的楼。
这是战后第一春。
狼抱着弦一郎,恍惚着,却在高潮的战栗中听到了被压的极低的咳嗽。
——是瘟疫啊,龙咳啊,满了,就溢出来了。
若子的话闯入脑子,压的他喘不过气。
伶仃的忍者抱住身上的人,弦一郎的体温高他许多,这份炙热却无法在肌肤相贴时透进他的身体。
狼扭头,让出一侧的肩与锁骨,露出绷直的颈,男人顺势埋进去舔吻亲咬。此后的交合里,舌尖几度划过颈下汩汩的血管,却又迟迟不肯咬下。
狠话只是说说而已,他怎么舍得当真呢?
他凑过去,亲吻狼被龙胤烙上白翳的右眼,亲吻狼高挑的鼻尖,亲吻狼微微凸起的颧骨。又将嘴唇贴在狼的眉心,亲吻那皱着的皮肉。
最后,他覆上狼的嘴唇。
两瓣湿软的肉,带着狼自身淡淡的气息。弦一郎慢慢地啄着狼的唇,舌尖触碰舌尖。
“狼啊……”
他闭目轻叹,眼尾残余的水液划过面颊。
多好的人。
可惜不是自己的。
弦一郎亲吻深陷进被褥的狼,两人在榻上交换体温。
狼涣散的目光虚虚落在年轻城主的脸上,残肢和左手依旧环着他,仿佛要把弦一郎揉进自己身体里。
卧榻里侧的竹筒盛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滚动着,半管水一下一下地荡在内壁上。狼半阖的眼看着楼顶横梁,耳侧是枕边人压抑至极的咳。
这低低的咳喘越来越大,与其他大大小小的无法停止的咳嗽汇在一起,聚成一场盛大的洪流。
狼就要溺死在里面。


他背着拜淚。
失了忍义手,现在走路都感觉不太习惯——佛雕师大人赠他的机关巧妙得紧,用了这么久,也就跟自己的手差不多了,这一时失去,倒是在简单动作上都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走得快,身体便会往右边偏,看起来应当是滑稽的。
于是狼走得慢了,一步一步漫无目的地磨。右眼已经不太能看清东西了,他便微微偏着头,把左脸偏到前面,好让这只眼睛能把本不应该归它探查的东西都收入视线。
芦苇已经抽出新芽,绿绿的,从带着点湿润的土里直直地探了出来,又是早上,一派欣欣向荣的样子。只有新绿中夹杂着的几支干透焦黄的光秃秃旧枝昭告着此时正值早春。
狼在芦苇丛中站定了,痴痴地望着这一片草地。
拜淚被他背在背后。早春稍显凌冽的风从一侧吹来,从领口灌进衣服,有些冷。明明他曾无数次在风雪里奔波,却还是觉得这阵风冷得难以忍受。
背后的一柄长刀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狼伸出仅剩的右手,抬臂——有些僵硬,但还是准确无误地搭上刀柄。
握紧、拔刀,鲜艷的红色瘴气散溢出来,混杂在风中,又无处能寻了。
他曲起小臂,却只觉这挥动了千百遍的刀沉重得难以举起,长长的刀身仿佛重于千斤,直直地带着他的手往下坠。
狼看着自己的右手,缓缓眨了眨眼,沉默了会,又将拜淚反手拿住了,杵在地上,刀尖深深地戳进泥土里。他缩缩身体,又慢慢跪下了。低顺着头,露出致命的脖颈来,背上的空鞘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