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ツバキの花

社会米虫2026-03-20 11:17:09


冬天快要过去了,苇名的长夜也快要过去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将随着将拂的春风欣欣向荣起来。许多暂时外出避难的人也回来了,投入到生产与建设中去,只不过短短十来日,便不太看得出战争留在建筑上的影子了。
御子也被从竹林小楼接了回来。怎么说也是个孩子,对于陪伴他长大的狼还是相当依赖的。见了狼空荡荡的左臂,和变成红色的右眼,御子也不再提斩断不死的事了。他的房间被暂时安排在一心曾住的副橹。
九郎也没有去问一心到哪去了。
御子来了,弦一郎房间里独立隔出来的小间便空了下来——毕竟是有主的忍者,总是要回到主人身边的。但拜淚被留在了弦一郎房间的墙上,他说有一天一切结束后会拿去还给若子。

一切如常,继而反常。
先只是小规模地疫病——一些上过战场的士兵开始咳嗽。大灾之后有大疫,很正常的事,也没人太过在意。但不正常的是,这场灾后疫几乎在半个月内席卷苇名,所有打过仗的人都中招了。
先只是咳,不痛不痒;接着是喘,胸肺像破风箱一样呼呼响;在就是咳出血块,体弱之人一口气上不来,很快就有了体弱之人死于这场瘟疫的先例。
最先死去的人是伊之介。
“没有用的,忍者大人。”伊之介很艰难地咧开嘴,对敢来看望他情况的忍者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用的。”
他喘了口气,胸膛起伏很大,卡了血和痰的喉咙在用力将空气吸进去时发出呜呜噜噜的声音,像破损的旧风箱。
“总是要死的,现在这样就很好。应该由我做的事已经完成了,我该去见母亲了。”
“母亲看不见,又记不清,没有我,她一个人在下面该怎么办才好啊。”
伊之介颤抖的手抚了抚胸前,听到挂在胸口的铃响了一下,很安心地提了提嘴角。那是老人为他、为自己儿子亲手递上的守护铃。
狼站在一边,手足无措。他见惯了生死,但是今天,他头一次感到惊慌。

安插在内府那边的眼线传回情报,说从战场撤回的大量赤备军也开始咳血了。
风言风语传开,说这病是那个会妖法的少城主干的,他在诅咒,他要让痨病蔓延,他要杀死踏上过战场的人。
内府的将领为弦一郎送来求和书,要他撤了这莫名其妙的疫病。
但不过几天,赤备军里也有人死了。
他们说苇名城主是在报复,他要玉碎不要瓦全。

狼是偶然见到的求和书——弦一郎的所有关文向来没有避着他的习惯,他对狼实在是太放心了。

他说他要去源之宫时,一双眼睛几乎垂到了地上。
是九郎的意思吗?弦一郎不明白,回过神来后,狼便被他按到榻上了。那双异色的眼睛很安静地看着自己,看得他心底发颤。
索性扯过一块帛将那只变成红色的右眼遮住了。
他看着狼,隐秘的感情在心底疯长,撕开肉、刺破皮、扎根在骨,和着血一同缠绕,要将他们绞死,死无葬身之地。
狼无法控制地战栗着,腰后绷直的肌肉轻轻痉挛,带着他的腿也微微颤抖了起来。他觉得热,又被从窗户吹在身上的冷风打回现实,明明皮囊是冰冷的,内里却升起一团火。
他奇异地感到心口酸楚,酸得发疼,酸得想要蜷缩起来,酸麻的感觉从前胸贯通后心,在四肢百骸冲撞,一头扎进手指,胀得他要呻吟出声。
狼勾起指尖,手下柔顺的绸缎被捏得皱了起来。
“弦一郎大人……”他开口,后调很轻。帛是很薄的,但也只朦胧地能见着些许光亮。
弦一郎没有回答,狼只能隐约看见男人高大的轮廓阴影,遮挡了大部分光线。失去视野令他感到不安,想要逃离,却抵不过这份压制。
狼是顶尖的忍者,是破风的刃,是杀人无形的毒,伶仃细小的骨肉让他形如鬼魅,却没给他足够反抗的力。
狼觉得自己在下坠,却又并不是失重时的头昏脑涨。他无助地挣动,眼上布条也滑下来些许。他试图逃开钳制,只是这无力的反抗并没有得到重视,弦一郎单手压过他的肩胛,声音哑的吓人。
“别动。”
狼恍惚着,无法聚焦的、泛着红色的右眼茫然地对上弦一郎的脸,是难言的天真。
多好的忍者。弦一郎看着他暗叹。
他无可自拔地想起狼注视九郎的眼,回生时呢喃御子的唇。他想着,又痛恨地俯下身去,将那柔软的嘴唇咬在牙与牙之间。
多好的刀。绝顶地沉默,绝顶地锋利,势如破竹,无人可挡。
他压着狼小巧的身体,仿佛沉重的磨碾碎鼓胀的湿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