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密登斯托克男爵懂得珍惜,他的走狗也从来不伪装自己。什么亲情?什么友情?他们只想上他,所以他们觉得维克托身边的人也会这么想。他们说的那些话也不单单只是出于击溃他廉耻防线的目的,站在他们的视角的话,他们也说不准这些话可能都会是事实。只可惜他们没那个胆,更用不着对那些人用什么吐真剂,再说了,真要在辛吉德那边购买吐真剂的话,他也一定会对他们的动机有所怀疑了吧?毕竟…动物实验可用不上这种东西。
亨奇找来最后一张表单,扶着维克托的右手沾了点腿根的汗、屄水、也免不了有些精液,接着,他问维克托要不要他们帮忙修理他的支具,也就还是之前问的那个问题——他要不要他们帮他穿好衣服,帮他把事后安顿好,以免他走在街上别人一眼就看他像个被拖进深巷里轮奸的婊子,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走,可能有几天都没有吃上饭。谁都认不出来他是机械先驱,是救世主弥赛亚,是天才科学家。但他们可以认为他是个母亲,是个女儿,是个迫不得已让丈夫戴上绿帽的妻子。连路过的光荣进化的教徒都会觉得他可怜,甚至给他塞上一张传单,告诉他,“加入光荣的进化便不会再遭受肉体凡胎该受的苦难。”
维克托想问,用他自己都不忍心承认是出自于自己喉咙间的声音问,“条件是什么?”
然而他还是放弃了。他知道条件也只能答应。他的胳膊都得要亨奇的帮忙才能抬得起来,他说他拒绝又能怎样?对方轻而易举地就能揪着他的手指头,压下一圈湿漉漉的,黏糊糊的,透明又掺杂白浊的指纹。他的身体这次没有违背意愿做事,他在心里想的就是如此。他同意,他们给他钱,维护他的名声,让他保有他的所爱,夺走他秉持的深意,还给他鄙弃的表象。也挺好,也挺好。他可以在这个时候懂得迷途而返,做一个恶棍,做一个虚伪的人,用那些钱去做慈善,用那种名声去劝诱百姓,用那些爱去收获他播种后茁壮生长出的贪、嗔、痴…百无禁忌,他什么都拿过来,然后跟别人说,“我早就失去了情感。”
“您答应了。”
维克托听见的伯兹声音,侧过脸,也意料之中地看见不止一个“伯兹”。
“最后,就让我,啊不,我和您的孩子们…来向您进一步展示一下,所谓'物尽其用'的道理。”
他没有为那些武装用途的仿生机器人安装非必需的器官,也没有配置某些无关紧要的功能。伯兹可以做的事情,他的机器人是做不了的。维克托想,他想安慰自己痛苦的磨难就要结束了,再熬一幕尾声,也不会比先前更残忍。
埃拉米斯没有读出他沉默的独白,但他仍道一句不属于他的回答,“是啊。”
不是的。
维克托笑起来,镇定剂也抑制的神经元兴奋起来,好像是他的理智在用理性的思维告诉他,他就应该发疯,应该对着他们啐口水,翻白眼。仿生人形的拟态兵械没有执行交配的器官与功能,但他们会战斗,他们知道如何挥动拳头,如何使用榔头。
如他所愿,他们彻底撑裂了他的宫颈,撕烂了肠道,连带着几根漏电的胶线一起拔拉出来。没有血,对着腹部一锤下去,除了精液,溅出来的还是亮滑的清透液体,并不算好闻的味道证明这是他模拟脉管中的油质。这副被污泥浊水泼洒浇灌到不堪入目的身体终于得以销毁。他感谢他们,不仅让他秉持起道貌岸然的表象,还教他鄙弃尽荒诞无稽的深意。
监控屏用画面也转播不出繁华或是温馨了。维克托待到深夜才能勉强恢复些体力,他在宛如精神病患居住的浅灰色房间里撑起身体,拧紧被随意嵌进断肢接受腔内的义肢螺丝,以保证双腿伸直并拢时左右两侧至少是大差不差的长度。腿甲侧缘少了几片圆板,缺了几个齿轮,断了几根接管。不过也没关系,勉强能够活动得了就行。顾忌太多会发现失去得更多,所以干脆什么都不想最好。
维克托活动尚且完好的左腕,走下发霉的硬质床板,清点小型工作台上他们“大发慈悲”为他准备的工具,先把蜷缩在床底的机械臂摸出来做简单的修理。修理好放在一旁,不急着装备,不急着启动。他拽下随着导线一同挂落在胯间的脏器,剪断没有实际用途的肠,留空荡荡的腹腔,一针一线地缝合起来。全面翻新等回去再做,现在只要伪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平平安安地回工厂、回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