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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cession to Calvary

幼儿园园长老凛2026-03-29 08:42:15

朦胧间巴塞洛缪听到这样的话,本能地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又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或许也是能发出来的,因为后来人们又开始嘲笑他,说他这时候哭已经晚了。巴塞洛缪想着这些人泄愤过后大概就会离开,这样就不会牵连到那几个还未成年的助祭孩子,所以巴塞洛缪忍着痛不断絮絮叨叨说教起来,好让所有人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但那些激进派似乎连这点仁慈都没有,接连冲进耳堂,几棍子抡倒了助祭,然后朝着墙边的圣书架扔了火把。
石制的教堂里可燃物不多,但火势还是顺着木制的坐席迅速蔓延。巴塞洛缪本想就这样殉道,和他热爱的圣物一同消逝。可是烈火灼烧的剧痛还是迫使他清醒过来,那种仿佛被活生生剥皮一样的疼痛将巴塞洛缪唤醒。他挣扎着从血泊中艰难爬起,拖拽着残缺脏污的大白衣在昏黒朦胧的视野里乱撞,几经绊倒……巴塞洛缪就这样跌跌撞撞地从教堂耳堂的后门爬出,一头扎进门外半结冰的圣水池,随后又在寒风中颤抖着,毫无目的地向远处走去。
巴塞洛缪现在还能去哪呢,他也不知道。城内过激的改革派已经把能破坏的地方都砸了一遍,街上净是被损毁的圣像。原本保卫圣职者们的骑士们都忙着护送重要的主教们,不然就是早已叛变,正在街上猎杀像巴塞洛缪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低级神职。巴塞洛缪越想越绝望,抬头向漆黑的天空望去,希望通过祷告为自己寻求一点安慰。走出去没多远,巴塞洛缪便无助又迷茫地回头向礼拜堂的方向看去,向那栋被火焰吞噬的建筑看去,随后再次倒在地上,他刚想闭上眼睛,却又因为听见人群吵嚷的声音而怕得再次撑起身体,连滚带爬地挪动起来,最终被路过的我发现。
翌日从骑士家里溜走之后,巴塞洛缪回了一趟自己家,他收拾了一些细软和钱财,刚准备处理一下伤口,就听到屋外吵嚷的声音。原来那些激进派找到了他的住所,正准备把这也烧了。于是巴塞洛缪赶紧换了件不起眼的衣服,从房子的后门跑掉了。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花了多少时间才终于绕过了城里所有激进的改革者,但总之他为了出城花了不少时间。
离开伊修加德后,巴塞洛缪便陷入了迷茫之中。巴塞洛缪的父亲其实是个有头有脸的新贵,但人不怎么样。在为了家族利益娶了不爱的女人结婚后,接连找了五六个情人,搞大了她们的肚子。不幸中的万幸,巴塞洛缪的母亲姿色还算不错,他又是个男孩,所以没被一出生就淹死。巴塞洛缪一直作为私生子在父亲身边长到快十岁,嫡母为了给父亲面子,对巴塞洛缪也还算说得过去。然而巴塞洛缪十岁时,他那个纵欲过度的父亲终究还是染上了脏病,把自己玩死了。巴塞洛缪也就这样被送进了伊修加德的修道院,就这样在封闭的修道院待了将近十年,久治不愈的咳嗽也是那时受冻留下的病根。之后巴塞洛缪进入了神学院,等毕业的时候已经将近二十七岁。直到两年后伊修加德政变,巴塞洛缪也从没出过伊修加德城。所以当他走出大审门后,简直是两眼一抹黑。

“我的前半生几乎只在极小的范围内活动,所学的技能也都是些在生存中派不上用场的东西……在外面那些历史和神学的理论可不能用来生活,唯一有用的…或许只有我这副身体了。然而我却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伤口,将这唯一的资本也弄得一塌糊涂…”
巴塞洛缪平淡地向我简述了他错误处理烧伤伤口的经历,虽然他口述的时候没有添加任何多余的形容词,但我依旧能够感受到那种可怕的疼痛……光是“把粘在伤口上的布料撕开”这一句话就已经让我觉得毛骨悚然,更不要说在这句话前面加上“每天”了。
“我当时孤陋寡闻,以为附近都和伊修加德城情况相似,并不了解格里达尼亚实际的情况。因此在离开伊修加德后的几个月里,我以冒险者的身份自居,去了乌尔达哈。对于身上的伤口,也只是尽自己所能简单处理,而没有去寻求医师的帮助。我的意志薄弱,无法对抗换药时的疼痛。起初我尝试咬着毛巾祈祷着强撑,但毕竟这样的日子实在过于难熬,因此开始尝试用酒精麻痹感官,直到后面染上药品。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伤口不仅愈合得崎岖不平,出逃时携带的金钱也全部耗光了。”
巴塞洛缪告诉我,最开始他在乌尔达哈城里靠帮不识字的人写信和做家教谋生,但工作的薪水没办法支持他持续购买药物。也就是从那时起他被药贩子介绍给了当地的蛇头,因为面容还算清秀,就干起了陪酒的营生。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因为巴塞洛缪身上疤痕的原因,他不用像其他同事那样去陪睡,只需要陪酒。但巴塞洛缪的道德和良心依旧饱受煎熬…这我也能理解,毕竟曾经是侍奉神的仆人,现如今到那种混乱的地方去陪酒,每天待在乌烟瘴气的环境里,想必他一定无法忍受。就这样,巴塞洛缪不仅没有因为陪酒而减轻经济压力,反倒用药用的更多了。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巴塞洛缪会开始用鞭子抽打自己,以至于演变到后面更加严重的自伤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