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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cession to Calvary

幼儿园园长老凛2026-03-29 08:42:15


[“这里有人坐了吗?我能坐这吗?”]
虽然我知道巴塞洛缪边上的位子没人坐,但我还是礼貌性问了问。巴塞洛缪看我过来似乎有些意外,一边嚼苹果派一边轻轻点头,又把自己的盘子向里挪了挪,好让我有位置放那一堆肉食。
[“你咋不去和他们坐一起?”]
今天的菜格外丰盛,我一边吃香肠,一边喝奶茶,好像狂风过境一样,很快就吃完了一大盘。坐在我对面的巴塞洛缪吃饭好像小猫舔罐头,慢悠悠的,半天才啃完那块苹果派。对于我的问题,巴塞洛缪只是难堪地笑了笑,用他玫红色的眸子盯着我看了几秒,在确定自己嘴里的苹果派已经全部咽下去之后,才终于开口。

“我不习惯人多的地方。”
巴塞洛缪一边说,还一边咳嗽,他自己解释说是之前念祷词的时候说话太多,嗓子哑了。但我后来特地留意了一下,他其实每天都在咳嗽,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是他小时候在修道院受冻留下的病根。巴塞洛缪告诉我他是年前新从神学院毕业的学生,本来是想去修道院工作的,但是这里之前的驻堂年龄大了,准备荣休,他这才被分配过来,而今天则是他第一天上班。我不太懂什么神学院之类的东西,但看着巴塞洛缪鼻梁上的眼镜,想必他是看了不少书。我是被收养的孤儿,养父母年轻时常年往返黄金港和拉诺西亚经商,很难在一个地方久住。因此我没能去上学,只能磕磕绊绊自学了读写。我想,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才会对书卷气的巴塞洛缪感兴趣。
有了巴塞洛缪之后,我对去教堂这件事就没之前那么抗拒了,甚至偶尔会主动提出来教堂做义工。骑士对于我态度的转变很是惊喜,高兴地念叨着什么“你终于皈依正道了”之类的话。我很喜欢在辛苦训练结束后的日子里来听巴塞洛缪讲道,他总是一直微笑着,对所有人都很客气。他念叨的内容骑士也曾给我讲过,密密麻麻的写在圣书里,文字像蚂蚁一样紧紧排列,看得人眼晕。但这样枯燥无味的东西从巴塞洛缪嘴里讲出来的时候,我却一点都不觉得无聊。渐渐地我也愿意坐到教堂的前排去,并在巴塞洛缪带领大家唱圣歌的时候做那个拍手打节奏的人。

III
没过多久骑士就寿终正寝了,巴塞洛缪作为堂区的神父,照例来给骑士做了敷油终祷。
终祷那天晚上风雪交加,窗外的风刮得凶猛,仿佛能把龙都吹走一样,所以我便邀请巴塞洛缪暂时住一晚上,等第二天雪停了再走。骑士的房子不大,除了他自己的房间,就只有我住的一间房有壁炉,所以那天晚上我和巴塞洛缪睡在了同一张床上。最开始我俩背靠着背,都尽量离对方远些。巴塞洛缪拘束得不得了,他本来是想睡在地上的,可是地板冰得冻人,没几分钟我就看见他单薄的身板在毛毯里冷得发颤,所以又邀请他上床来睡。他似乎也是被冻疼了,没再多说什么,抱着自己的毯子爬上了床。
那天晚上我没能睡着,他大概也没有。窗外的风雪交加,狂风吹打得玻璃咣咣直响,我们两个挤在一张小床上,巴塞洛缪还是冷得在毛毯里缩成了一团。巴塞洛缪的身上很香,估计是他总喜欢在教堂里焚烧乳香和没药的原因。这种味道我开始还闻不惯,但多待了一会后,就觉得很喜欢了。乳香发甜,没药则是苦的,两种味道掺杂在一起,竟有种神奇的感觉。骑士家里的烟囱不大好使,巴塞洛缪被壁炉里燃烧的柴火冒出的烟熏得直咳嗽。但他什么也没说,他知道骑士生前并不富裕,而一捆能烧一星时的柴火要上百金币。据我所知,骑士退伍后能拿到的补助其实很少。我住在骑士家里的时候,骑士是靠卖些自制的木头餐具和摆件挣钱。平时只有我和骑士在家的时候,不管有多冷,骑士也不会烧木柴。家里的木柴常年堆在墙角当撑场面的摆设,早就潮的潮,霉的霉。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巴塞洛缪因为着凉头疼欲裂,不仅咳得比以往厉害,似乎还有些低烧。骑士家里没什么药品,所以我只能给他弄点热茶喝。结果就连这些茶叶都十分劣质,泡出来之后净是碎渣。巴塞洛缪喝它的时候就好像在喝脏水一样,皱着眉硬生生连着茶叶一起往肚子里咽,喝完后还拿手帕擦了擦嘴。我本来还想留他吃个早饭,但他简单洗漱后就赶紧离开了,估计是着急上班。巴塞洛缪走得急,再加上状态不好,脑袋不清醒,他就这样将绣着名字的手帕忘在了我家。那条亚麻的白色手帕上还有神学院的标记,估计是他学生时代的用品。我当时脑袋一抽,不知怎得,没有把手帕物归原主,而是默默将它洗干净后塞进了自己随身的行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