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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cession to Calvary

幼儿园园长老凛2026-03-29 08:42:15


骑士死后,我便没了去教堂的正当理由。虽然教堂里也有别的未受洗的、被称作慕道者的访客,但他们终究还是会在某天受洗。而我断断续续去教堂去了四年多,依旧没有一星半点皈依的意思。再加上每次弥撒和讲道的时候,我都直直盯着巴塞洛缪看,因此时不时总是会被人说闲话。巴塞洛缪后来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有天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难为情地问我有没有受洗的意愿,我看着他的眼睛说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这下巴塞洛缪就更尴尬了。
“那……那也好,只来吃饭也没关系。”
说着,巴塞洛缪念起了饭前的祷词。他那咳嗽的毛病还没好,念祷词的时候他尽量忍住不去咳嗽,因此声音听起来时常震颤。
“感谢我们的父,神圣的主,将食物赐予我们…”
我实在是不想跟着祷告,所以别人都低头念叨的时候,我就会看着叉子和盘子里冒热气的食物,不然就是看看巴塞洛缪的衣服上是不是有掉落的发丝。巴塞洛缪实在是很单薄,又总是咳嗽,我时不时觉得他是不是命不久矣,所以每次见他都当做最后一次见。然而他意外的能活,上班的日子是一次都没请过假,至少我每次去教堂的时候他都在。渐渐地,每次结束训练后去教堂和巴塞洛缪一起吃饭,就成了我那段无聊且艰辛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盼头之一。我俩总是一起布置晚餐的盘子和餐具,吃完后会一起进行晚祷。巴塞洛缪总会在饭后到教会的后院里坐坐,望着石板路边流水的小水池出神。

IV
我本来是打算想办法混进龙骑士团训练的,虽然危险了点,还要去库尔扎斯的高地驻守,但至少真的能学到东西,比天天糊弄外地人的骑士团好。可没想到伊修加德顷刻间就变了天,政坛风云四起,宗教改革一下子闹得轰轰烈烈,到处都是政府要倒台的流言。我实在不喜欢这种随时可能要打起来的地方,只想追求安定的生活,因此便盘算起换个地方生活,却因为舍不得巴塞洛缪而迟迟没有动身。
我这人不太懂政治,巴塞洛缪也不懂,但至少比我认得字多些。有的时候我们会一起看报纸,听巴塞洛缪说,宗教改革分激进派和保守派。激进派说是要推翻教会,消灭所有的余党,而保守派则主张各自为安,简单地说就是愿意信的信,不愿意信的就不信。但巴塞洛缪说保守派的目标很难实现,因为教会拥有大量的财产,有不少良田和农场、甚至很多手工艺匠人的工资都是教会发的。如果教会从拥有实权的政治机构变成民间公益组织,那么这些经营就会举步维艰。巴塞洛缪还说,从前人们会给教会交什一税是因为信仰,教会拥有的一切权力也是因为信仰,他说什么教会和世俗权力相互制约,但也相互滋养,如果变成各自为安的状况,这种平衡将不复存在。
我不太明白巴塞洛缪讲的那些条条框框的东西,但我知道激进的改革派其实一直闹得城里鸡犬不宁,没人管只是因为骑士团目前实在是没什么多余人手,而且他们也没造成太大的混乱。所以目前在着急的也只有教会的保守派,以及一些子女在教会做官的贵族。
我曾经天真的觉得改革派也顶多就会耍耍嘴皮子,估计出不了什么大事。然而我很快就知道我的想法有多么错误和愚蠢,改革的激进派真正闹起事来是在星芒节的前一周。那天我照常去教堂吃饭,结果看见教堂的大门口聚了一大堆人。那些人中的一部分手里拿着火把和农具,看着像是从城外进来的农民;另一部分是城里的居民,不知为何手里抄着武器;还有一些则是捧着圣书的神学生,他们穿着红黑制服,不知道巴塞洛缪以前是不是也穿过那种衣服。
总之,这一堆人凑在一起吵得很厉害。我虽然是习武的枪术师,但看见这么多怒气冲天的人,还是不免得害怕。实话说,最近像这样找事的人不少,多数时间他们也就只会拌嘴,并不会真的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我训练了一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所以也没多思考,只想从后门溜进去偷偷蹭饭。谁能想到,就在我绕后的那几分钟里,那群人突然越吵越凶,甚至开始踹教堂门口的哈罗妮神像…我的直觉告诉我此地不宜久留,所以我赶紧加快速度打算吃完饭就走。
然而,我刚往后门的方向靠近没几步,就听到正门处有人嚷嚷“杀了他!杀了他!杀了这个教廷的走狗!”这样的话。我心里有不祥的预感,但实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去看看。他们人真的太多了,看着就很危险……往日来教堂的时候,我的脚步都曾经是那样的轻快,然而此时此刻,却好像绑了十个沙袋一样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