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石桌边。
“你还是不肯放过相公?”杨商湄问
“呵……原来,原来你就是要说这个?”柳参俞竟发笑“你不如一刀杀了我吧,便什么事也没有了。”
“说什么傻话。”杨商湄蹙眉“总不能留你住到过年。”
“你不愿意,我这两天就能走。”柳参俞道
“是吗。”
“这从来都不是我的地方。晚上听见你们夫妻二人鱼水之欢时的叫声,我怎么会好受?”柳参俞冷冷道“几日前你要我时我便在,如今你有了好相公,我又能去求谁?”
杨商湄有些羞愧:“我,我今晚可以与你……但是不能太久。”
柳参俞听她此言,语气软了下来:“我只是说…其实不用勉强……”然后,她缓步上前拥抱杨商湄,脸贴的很近,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杨商湄像往时一样忍不住伸手搭上那丰满的胸脯。柳参俞却盯着情敌的眼睛,目光针刺地一字一句说道:
“你以为……我当真想要你?哈,为何不能是扁公子来陪我?!”
杨商湄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
“啪!!”“叭!!”两声几乎同时响起,惊走了枝条上的鹭鸟。
她们互相扇了对方一耳光。
稍微愣神后,二女撕扯扭打在一起。杨商湄撕开了柳参俞的衣裳,光滑的香肩裸露出来,还撞破了她的嘴唇。柳参俞扯下来杨商湄一小缕发丝。
不过这场打斗只持续很短,她们俩稍微冷静之后,便各自停手了。
“呵…好痛啊,你现在就赶我走吧。”柳参俞道
“呼……你下手也够重的。”杨商湄喘着气“赶不赶你走又怎样。下次你再在我眼前说这种话,我定不饶你,他是我的相公,从来都不是你的...咳.咳... 以后也不会是。”
“也许我会做的更过分。到时候请商湄你不要心慈手软。”柳参俞捋着头发,她言辞轻巧,音色却颤抖。
你会不会觉得我疯癫,幼稚地像孩童?柳参俞只想问杨商湄,没能出口。今夜的对峙,最终会销匿彼此沉默之中。
可她们已经陷入相互折磨的漩涡。夹在二女中间的扁千秋还没能觉察,如果自己再这样与柳参俞不明不白,恐怕终会有后悔的结局。如今能挽救她们二人的只有扁千秋。他可以选择新的柳参俞,那么即使杨商湄会不满,但那是相公的决定,只要相公还在身边相伴,一切都会慢慢烟消云散。不过他更可能会在乎杨商湄,只要他亲口对柳参俞挑明,那么就全都迎刃而解了。
扁千秋是一个温良的男人,让娘子伤心,或者去伤柳姑娘的心,他该选哪一个?
其实在这两个选择之外还有一种方法,那便是——继续糊涂下去。而事实扁千秋也是这样做的,他把所有的事情交给了两个女人去解决。
这并非是怯弱逃避,如果非要去指责他的中庸之道,大概是因为他理应偏爱杨商湄更多却没有这样做吧。
十一月,立冬第一日。
初夜院里传来笛声,吹的是江城子。
扁千秋记得最牢的一句,是前朝秦少游所作:
“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
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 ”
院中人吹笛,屋里他呢,正在拨算盘对一日账。在娶杨商湄之前,扁千秋便做的绣星庄账房先生。现在做老板,不少事依旧亲力亲为。
可惜笛声不长,一曲作罢。扁千秋当然晓得那是谁在吹,不过柳参俞的笛艺相对平庸,只靠寓情于音才愈加动听。
笛声沉寂,随后门轻轻移开了。
扁千秋头也不回,也不知今夜娘子会不会要他同房呢……
算账入迷,他却忘了,倘若是杨商湄回来,怎么不会和自己说话呢?终是眼角一瞥,才望见柳参俞靠在门边,静静看着自己。
“柳,柳姑娘,你进来干什……”扁千秋手里的算珠一下子拨乱了。
“吓到公子了?”柳参俞微笑“我想你那么专心,还是先不打扰,真对不住。”
扁千秋故作镇定:“姑娘有什么事?”
柳参俞拍拍腰间的竹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