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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德哥尔摩

幼儿园园长老凛2026-04-15 09:04:34


然而有些时候,厨子也会失望而归。由于治疗魔法的原因,仅用三个星期,炼金手臂外部的伤口和裂开的骨头就长好了,但受损的神经和经络却没那么容易愈合。虽然炼金本人并没有过多抱怨,但拆掉夹板和绷带之后,炼金明显感觉自己的左手似乎没之前那样灵活,好像一个不听使唤的员工。手指的弯曲变得困难,手腕的力气也显然不如以前。有些以往能够轻松完成的动作,现如今也变得费力。
刚拆夹板那天,厨子特地做了不少好菜给炼金庆祝——奶油蘑菇浓汤,骑士面包,精炖牛肉,混合莓挞,这些都是炼金平日里喜欢吃的。炼金的食量很一般,平时总是剩饭,只有做到他喜欢吃的东西时,才终于能够光盘。厨子在灶台前忙活了一天,满心欢喜地在饭点准时坐到饭桌前,期待着炼金回家后看见喜好之物时的愉快表情。
然而厨子并没有看到想要的画面,今天从陆行鸟篷车下来的炼金面色凝重,虽然在看到饭菜的时候还是道了谢,但厨子明白那只是炼金一贯的礼貌罢了。吃饭的时候炼金一言不发,吃东西也小口小口,好像在硬塞一样。厨子忍不住开始担忧,小声问炼金是不是不舒服。

“手臂还在痛吗?”
自从和依格那提聊过,又看了炼金的日记之后,厨子就莫名对炼金萌生了些异样的情感。厨子之前一直觉得炼金是个不近人情的木头块,直到他得知二人相似的过去。那一条条日记和发自肺腑的忏悔让厨子开始重新审视炼金的一切,重新评价这个总是寡言少语的精灵。

“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炼金淡淡地说着,一边用手指将骑士面包撕成小块,沾上奶油浓汤。然而在沾过汤后他并没有将那些食物放进嘴里,而是心不在焉地用叉子不断搅动着碗里混合物。

“真的吗?如果觉得痛的话,我帮您拿热毛巾来——”

“我说了,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炼金突然提高了音量,将手里的叉子丢进了碗里。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却抬头瞥见厨子担忧的表情后闭上了嘴。
“抱歉,我需要一个人待会。”
语毕,炼金推开了身前的餐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饭桌,只留厨子一个人坐在那,对炼金突然爆发的情绪感到迷惑。
厨子有些惋惜地倒掉了炼金剩下的饭食,将炼金还没动过的食物放进了冷柜里,随后默默洗涮一个又一个餐具。洗碗的时候厨子总时不时听到房子里传来咚咚的响声,起初他以为是在小区里飙车的年轻叛逆小孩,直到后来他发觉那声音源自楼下,这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飞速冲去了炼金的房间。
果不其然,炼金房间的门紧闭着,里面不断传来硬物碰撞的响声。厨子有种不祥的预感,在门外大声问炼金出什么事了,然而炼金并不理会厨子,只是继续敲打着什么东西。厨子觉得不妙,赶紧从房子外面绕道,试图从玻璃温室的位置进屋,然而温室的门也锁着。厨子趴在温室的玻璃上,透过层层植物看见炼金正在用厚重的书本砸他刚刚恢复的左臂。这下厨子终于忍不了了,他找了根铁丝,绕回了房间门口,想要撬开炼金房间的门,然而他手不巧,折腾了半天也没弄开。这期间炼金的房间里突然失去了一切响动,厨子担心炼金想不开,便靠着体型优势,使劲撞开了门。
刚刚还像发疯一样用书本敲打自己的炼金,此刻已经静静靠躺在了床和床头柜之间的夹角处。炼金散着头发,身边垫了好几个枕头,床头柜上还放着几个打开的药罐。厨子认出那些药物是镇静剂,忙问炼金吃了多少。炼金只轻轻地答复说没多少,只是应急而已。

“已经没什么感觉了……甚至是痛觉,也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炼金用右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的声音显得颓唐。
“工房的学徒都不会连续打碎三瓶试剂,啊啊……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好像——”

厨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他静静地看着这个低落的精灵,伸手拉过对方的左臂,找来药膏涂在那些被书撞破的伤口上。炼金的手臂上有很多细小的伤痕,虽然伊修加德正教的教义极其反对自伤行为,但炼金依旧这样做了。厨子发觉炼金一直以来对他的理解和纵容,大多源自内疚和负罪感,除此之外便是炼金那几乎变成本能的,刻在骨子里的逆来顺受。修道院长年的规训将服从二字写进了炼金的骨肉,教会的清规戒律压抑着他的欲望,迫使他逼着自己拒绝一切欢愉,并将享乐当做罪孽,似乎这世间只有苦楚才是他应得的唯一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