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很想告诉这个人关于自己的所有事,但心中却有别的顾虑——关于时空的秩序,以及历史的既定轨道。如果无意间改变了什么,他有可能就再也无法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未来。
乔托的眼神中并没有胁迫的意味,只是平静地望着他深爱的孩子。如果纲吉还是坚持不说,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惩罚;然而越是这样,纲吉内心的煎熬就越会加深几分。
嘴巴开开合合,纲吉脑中临时编织的谎言满是破绽,迟迟说不出口。乔托的眼睛仿佛可以洞悉一切,自己绝无欺骗他的可能。
……如果只说一半实话?纲吉咽了咽口水。有些事可以不用说,比如他和乔托的血缘。纲吉实在不想用背德再增加乔托多余的负罪感——毕竟谁也没想到他们就这样发生了肉体关系。
“我是……彭格列的十世候选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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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乔托那家伙的心确实软弱到无法承载彭格列!”
听见二世隔着门毫不避讳地摔杯子,G差点沉不住气冲回去理论。乔托前脚刚走,门还没关稳二世就这样大声,分明是故意骂给乔托听的。
乔托按住G的肩膀,摇了摇头:“谈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走吧。”
乔托认为二世说得也没错,自己已经不再能够成为现今彭格列发展之路的道标了。只不过这和软弱无关,自己的心里除了彭格列,总觉得或许应该再装些别的什么。
乔托理了理披风领子,慢慢停下脚步,最后一次站在彭格列总部的顶楼透过长廊边的窗户看远处的景色。鸟群略过繁荣的城镇,在远方钟楼周围盘旋,羽翼轻飘飘地掠过初升太阳光晕的一角。隐约能听见邻近市场的叫卖声,乔托想起附近有家以前常去的酒馆,以后再也喝不到那里的秘制调酒了,稍微有点可惜。
地平线的尽头是海洋——他的即将启程之地。
“Secondo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只是脾气差,”乔托挪动步子继续往前走,“只不过我和纲吉走得越早越好,他的守护者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就等雨月了。”
G知道乔托在说戴蒙。
“你算到了现在这个状况?所以很早之前就让雨月去安排远航船。”
“嗯。但也不能说全算到了。”
乔托从一开始就知道有叛徒潜伏在身边。不过只要暂时的和平没有被破坏,那么乔托就可以静观其变制衡事态,做到与那些人相安无事。他自己就是砝码。
纲吉是一个意外。他的出现打破了平衡,乔托甚至来不及找到一个自然的理由去掩盖他的存在。对纲吉的偏袒过于惹眼,就这样坦荡地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下,情况可能比乔托预估的还要危险许多,何况纲吉现在在敌人的情报中有了和乔托更加紧密相连的特殊身份。
如果可以,乔托真想从一开始就把纲吉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乔托开始有那么一点后悔那晚的冲动,不然纲吉的立场不会这么快变得像现在这样。但如果没有那晚的话,他和纲吉的关系也不会有如此快的进展……还是怀着感谢的心情另外想办法守护纲吉吧。
等待乔托的马车停在彭格列总部门口,乔托有些意外。车夫戴着兜帽挡住了脸,但乔托凭直觉看出来对方是雨月。按照计划,雨月准备好一切来接他出发了。
“动作真快,竟然现在就走?这下来不及给你办欢送会了。”G帮乔托打开车门。玩笑归玩笑,他也没想到现在就要和乔托告别。
车厢里的纲吉在行李箱中间坐立难安,看看乔托又看看G。他的样子有些局促,似乎是稀里糊涂就被雨月带了出来。
“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那种告别方式。”乔托笑出了声,踩着踏脚登上马车挤到纲吉身边,然后向G挥了挥手,“总有机会再见面的,保重。”
很古怪,乔托并不觉得自己跑到万里之外的日本去是什么和朋友的伤感分离,反而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扬情绪。仿佛仅仅是一次短暂的旅行,他从未和朋友分别,只是和爱人去度蜜月罢了。想到这里,乔托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于是揽过纲吉的肩膀蹭了蹭他的发顶——这场注定的逃亡之旅,有纲吉在身边真是太好了。
“Primo,我们现在马上就去日本吗?”纲吉被蹭得缩起脖子,颊上又有些许泛红。这个意大利男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美丽的脸有多可怕,轻轻松松就能把纲吉弄得面红耳赤。
“对。就像昨天说的,情况紧急所以雨月一安排好就立刻出发,”乔托重新坐正,但还是保持着搂抱的姿势,“纲吉,你的腿真的没问题了吗?”
“嗯……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
纲吉得到了来自外界的大量火焰能量补给,迟滞的细胞被生命之火烧燎过后因祸得福彻底恢复了活力,本来使不上力的肌肉也能正常运作了……只是那晚做得太狠,纲吉到现在都有被乔托使用过的隐隐钝痛感——为什么只有这种感觉没被消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