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心吊胆地静候着新的责难,黑暗中的手指没有让我等待很久,很快就与我的双脚建立了联络,那一根根纤长的指甲轻微戳动着足穴的中心,痒滋滋的感觉就这样潜入了我的脚心,再入电波般涌向双腿,我下意识地想张嘴大笑,却怎么也撑不开那紧紧抿住的双唇,喉中的声带更是颤动不了分毫。
我感觉自己与外界事物产生了深深的隔离感,看不见东西也发不出声,只能靠听觉、触感勉强维持着与世界的联系,然而我能听到的、接触到的也只有无情的手指与羽绒,这是何等的绝望,就好像存在的意义只与痒相关。上天啊,请让我逃离这吧,只要能逃出去,去到哪里都好啊,我在心中这样祈祷着。
也许是祈祷起了作用,在我身上探索的手指逐渐停歇,脖颈与肚脐处羽毛的微妙触感则是瞬间消散而去,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让我坚信自己是进入了梦境,我身下柔软的床铺忽然变成了潮湿的泥土,气温也忽然升高,到了几乎可以称为暖和湿热的地步,无数叶片的沙沙声传入了我的耳中,四周又混杂进虫鸣与鸟叫声,我像是躺在了热带雨林的泥地上轻松地休息,难道?我真的成功逃脱了?
双眼依旧睁不开一点,身体更是动弹不得,这些现状已说明了一切,我并没能逃脱。但至少…这样的环境并不可怕,呼呼的风声让我的内心舒畅无比,仿佛在这一刻自己是自由的。可惜好景不长,一排排灵活繁密的虫足没打招呼就攀上了我的小腹,开始在我的肚皮上扭来扭曲的爬动,有虫子!还是蜈蚣类的虫子,我最害怕的就是昆虫了,为什么要是这种东西啊?我的心中不断尖叫着,虫子却越来越多,一种恐怖的毛绒感席卷了我的腋下,和小腹上的虫子不同,侵犯腋窝的是些毛虫类的虫子,它们躺在我的腋窝里翻滚蠕动,绒毛与敏感的肌肤不断接触,痒的我简直呼吸困难。
我真的想把这些可恶的虫子甩下身去,可我动不了啊,一点都动不了,甚至连一句怨言都无法出口,只能被动遭受着虫子们的疼爱,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煎熬的,还不如被之前的手指与羽毛骚扰。
好在被虫凌辱的磨难没有持续太久,我背后的泥地忽然凭空消失,强烈的失重感充斥全身,我在快速地向下坠落,而且越坠越快。伴随着巨大的落水声,我的身体掉落进了深不可测的海洋之中,耳边是气泡咕嘟咕嘟上浮的声音,远方还传来鲸鱼那空幽无比的鸣叫声,这场梦境毫无逻辑地将我抛入了深海,而且还是可以自由呼吸的深海。
就算沉入海中,痒感的行刑者却依旧能追杀到我,许多粗长蜿蜒的触手将我赤裸的身躯牢牢卷住,虽然看不见,但我的肌肤能清晰感知到它们的形状,它们有的像章鱼腕足一样表面覆盖着粗糙的小疙瘩小吸盘,有的则是像海葵一样拥有许多细小纤长的分支触须。
那些带吸盘的触手卷在我匀称的大小腿上又挤又擦,吸附力强劲无比的吸盘吸住我富有弹性的肌肤后野蛮拉拽,不断刺激着我腿部的敏感神经,我十分明白,腿部受难后脚也肯定离痒不远了,事实果然如此,两三根较为纤细的触手从我的左脚袜口钻了进去,强行将我那贴附于足心的湿透袜底用力撑开,触手表面的数十个吸盘先后吸住我的脚掌与足心,用粗糙黏糊的小嘴贪婪地吮吸起我细嫩的皮肤,酥软的蜇麻感就此遍布我的足底,另外一根如海葵一般有着细小分支的触手则是从脚背一面靠近了我的足尖,触手顶部无数纤细的触绒分散成了四股,分别涌向了不同的脚趾缝,狂躁无比地戳划趾缝内的嫩肤。好痒…脚底板和脚趾缝里都痒的好难过,好想把这些讨厌的触手甩开,明明只是一只脚遭受搔痒,就已经难受的让我抓心挠肺了。
说…说起来,语帆他不会有事吧,我的脑中突然浮现出少年泪流满面的面容,他大概也在遭遇着和我同样的事情,虽然他的脚上已经缠好了胶带,但…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不不,我不该怀疑这个的,明明澡堂和查寝他都已经撑过去两次了,这次也一定能活下来的。
我努力不在心中做坏的打算,脑海中语帆的模样却忽然被巨大的鸣笛声震散,那是船的声音,一艘巨大的船从我头顶上过来了,我的身体被一张大网裹住,而后迅速地被从水中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