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对不起!真昼。这几天剧团那边的事又多起来了,能不能再麻烦你照顾几天光恋?”华恋牵着光恋的手出现在门口。
“没事,光恋放心交给我,你就专心工作吧。”
华恋现在在某个国际闻名的大剧团里工作,事务繁多,出差三四个星期是司空见惯的事。
小光恋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不会再哭闹着让妈妈留下,只是压抑着心里的不舍,眼神中写满了“不想分开”。小光恋一如既往地走到我的面前张开双臂,那是在说告诉我想要让我抱着她。
在光恋还会哭闹的年纪,每次光与华恋离开时,我就这么抱着她,哄着她到不再哭了,陪着她到闹到没力气了,看着她就这样安静下来入睡。直到现在,即便光恋能够理解两位母亲的难处,能够忍住不哭,她还是会要我抱,我还是会习惯性地抱着她。这件事情上,我们心照不宣。
“老是这么麻烦真昼,真是对不起!”华恋双手合十,满是歉意地说道。
“没关系啦,小光恋也理解华恋妈妈的,对吧?”我蹭了蹭怀中把脑袋深深埋进我的脖子的小光恋,等待着她的回答。
片刻之后,我的脖颈处传来振动而湿热的感觉。“嗯......嗯,华恋妈妈拜拜。”
华恋伸手抚摸着小光恋脑袋上的头发,“光恋真乖,下次妈妈回来请你和露崎阿姨吃大蛋糕。”
她转身离去。那背影,如此闪耀,却又如此朦胧。她依旧是那个每天都在进化的舞台少女,却早已成了我无法望其项背的top star。明明现在就在眼前,冥冥中却让我感觉,我们已经成了陌路人。是否会有一天,我会连这让我感到遥远的背影也将无法看见?
“小光恋,辛苦你这么体谅华恋妈妈了。”我轻抚着孩子的背,说着不知是安慰孩子还是安慰自己的话。
“......嗯,只要有露崎阿姨在就好了......”那时的我,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也不明白我无意间在小光恋心中种下了怎样的种子,只当她是为家人的离去小小地怄气。
在少数光恋都在家的日子里,我们会偶尔聚在一起,看着99组的合照,回忆着我们曾经共有的记忆。聊着哪天双叶又背地里为香子做了些什么。聊着哪次小克洛为了和真矢较劲又累倒在舞蹈室里,聊着banana又在学院里记录了哪些轶事......
“还记得那次吗,华恋和光都没有请假就跑出去了,而且一整天都没回来。那天你们都干了什么?”
“啊,是光不见了的那次。当时光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只发了一张模糊的照片让我找,找得累死我了。”
“嗯,当时想去看水母,就跑出去了。”
“光恋,告诉你哦,我当时都跑到品川的水族馆了哦,结果发现是晴空塔下的那家。发现的时候头都大了。”
小光恋坐在我的腿上捂着嘴发笑。“光妈妈真坏,把华恋妈妈骗得团团转。”
之前光和华恋要去巴黎出差,大约要花三个月时间。第一次这么久没有两位母亲的陪伴,光恋的不安可想而知,也正是这个时候,光恋逐渐开始亲近我。等到回来时,光恋已经能和我打成一片了。那天,我们第一次有时间聚在一起聊天。光和华恋逗着我怀里的小光恋,问光恋更喜欢哪个妈妈,大概是因为对两位妈妈离开这么久感到气愤吧,她最后说喜欢我,还紧紧地抱着我,说什么也不肯从我身上下来,弄得她俩一阵尴尬。此后每次我们两家拉些家长里短的时候,小光恋总是会坐在我的腿上,专心致志地听我们讲这些那些,听着那些如童话般美妙的小故事。
“就是说啊,她晚上还跑去东京塔下的那家水族馆呢,结果正好关门了,光妈妈当时可失望了呢!”华恋模仿了光当时的表情,逗得光恋咯咯直笑。
“我想听露崎阿姨的事。”意料之外地,小光恋说了一句。
我们三人的脸色同时凝固了,还带着些尴尬。一直以来,我们都心照不宣地对于我的话题避而不谈,她们都知道,那段时间的我心中只有华恋,为此闹过好些不愉快,那是我一直藏在心里的伤疤,我从不愿向别人透露。虽然我明白是我的问题,但光觉得与我的争执罪责在她,华恋也认为她有负于我。我们对此从来缄口不言。
“真昼......”
最开始的那些夜晚,我无数次地梦见,无数次地想要将伤口愈合,又无数次地被回忆狠狠地撕开那层痂,直到最后在心上结成了厚厚的茧,我也再也不曾触碰那段回忆。
如果可以,我当然愿意永远不再跟人讲起。但看着眼前光恋天真地抬头看着我的眼神,我不知为何鬼迷心窍了。现在想来,或许是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瞳吧,那个和曾经的华恋别无二致的眼神。我拒绝不了她的眼神,就像曾经的我也没办法对华恋的请求视而不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