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来讲吧。”眼前的光恋似乎有种魔力,让我主动地卸下了心间的拒马,讲述起那个除我以外没有人知其全貌的故事。
她还小,或许过不了几天就忘记了吧。我抱着这样的期望。
时间长了,小光恋与我的关系越来越亲近,甚至夜晚光恋会抱着枕头让我陪她睡觉。为了方便,我还给她配了我家的钥匙。仿佛我不再是她口中的那个“露崎阿姨”,而是第三个妈妈。
她说想学芭蕾,我为了去舞蹈班接送她减少了自己的排练时间。
她说她想学舞蹈棒,我拿出自己的空闲时间手把手教她。
她说她要上台比赛,我冒充她的家长在台下为她加油。
真好笑,明明在华恋之后不曾再爱过任何一个人,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妈妈什么的。
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光恋闭上了她那红宝石似的双眼,黑色的秀发盖住了额头,修长的睫毛守卫着心灵的门扉。那姣好的脸颊,就像童话中的睡美人一般美丽动人,却让我怎么也无法喜欢上这副面孔。那是光的脸。
或许我真的是个只顾自己的自私小人吧,明明光为华恋带来了成为starlight的动力,也为我从对华恋的执着的作茧自缚中带来了解脱,甚至拯救了我们99届舞台少女的激情。可我却束缚在发生在遥远过去的那次纠葛,永远也没法喜欢上她。
光对我而言,是那挂在遥远深空的星星,虽然只是闪烁着仅有的微弱的光芒,却有着让我永远无法触碰的高度与美丽。即使她有那些令人莞尔的小瑕疵,却并未让我觉得接近。那颗明星,让华恋放开一切去追随,就像,就像克莱尔。“摘下小小的星星,能够获得小小的幸福”,我才发觉,这句话原来是可恨的文字游戏。如同成就top star需要热情的燃料,摘下星星也得付出代价。她摘下了那颗星,她与星星相伴,她实现了她的愿望。可是,那星光却蒙住了我的双眼,让我坠入万丈深渊。
但是眼前的是光恋,不是光。我心里清楚,但我没办法抑制自己这么想。
而清晨来临时,那双眼眸睁开,夜里无数的胡思乱想都烟消云散。
没有办法,看着她的眼睛,我抑制不住自己想要好好照顾小光恋的想法,想要竭尽所能对她好,让她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或许是因为不知何时被光恋激发的母性吧,又或许是因为她让我想起了曾经的那个华恋,那个早上会睡过头,声部练习会跑调的华恋。我把自己的心血全都灌注在小光恋身上,仿佛在希冀着什么早就被宣告不可能的事。
我眼前的这位楚楚动人的少女,究竟是光,是华恋,还是与她俩毫无关系的另一个人,我早就搞不懂了。
十三年就这么一晃而过。那天傍晚,我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便朝着门口走去。
然后被飞扑而来的小光恋紧紧抱住。“露崎阿姨,快看!圣翔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我考上了!”如今的光恋已经从娇小可人的小女孩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额头已经够到了我的眉间。
“这么抱着我我看不见的啦。”
光恋“嘿嘿”地笑着放开了手,然后把录取书举到我面前,“你看。”
那张令人怀念的封面摆在我面前,勾起了曾经的回忆。十五岁的那个夏天,那时的我还是个懵懂的孩子,遵循着祖母的建议,带着弟弟妹妹们的憧憬,背负着整个家乡的期望,第一次走出北海道的家乡,来到东京这样繁华的大都市,手里拿的正是这份通知书。眼前的一切让我目不暇接,眼前的一切都令我新奇,眼前的一切都如此闪耀。我带着它来到了圣翔,然后,然后我就见到了为我带来闪耀的女孩。
“是个好学校呢,而且还是两个妈妈的母校。”
那是第一次,并非他人的期待或建议,我有了发自内心的愿望——想要守护那个女孩,想要守护那份闪耀。
那份闪耀,和眼前的光芒一模一样。
“嗯!而且是露崎阿姨的母校!”光恋笑眼嫣然。“今天想吃露崎阿姨做的烤土豆。”
“诶?只要土豆就可以了吗,选点更好的也可以哦。”奇怪的孩子,以两位妈妈的薪资想吃些山珍海味也不成问题,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吃从我家乡寄来的土豆。虽然的确好吃就是。
“不行,露崎阿姨的土豆就是最好的。”
光恋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但是,去了圣翔之后就没有办法每天和露崎阿姨在一起了,第一次和露崎阿姨分开,我......”
“安心地去吧,这里永远是你的避风港。要是有不顺心的事回来找阿姨,我们约好了?”
“嗯!约好了。”光恋笑了,笑得如此灿烂,让我的心跟着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