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心中本就憋着牢骚和怨恨，据说在负责医疗的伏尔加到场之前，还有几位舰娘冲着苏沃洛夫的身体补了几脚。对于甘古特挥出的那一拳，除了苏沃洛夫以外没有人感到不满，甘古特也就有恃无恐地向司令部提交了那份满是漏洞的报告。舰娘毕竟是抗击塞壬的主力，别说司令部，哪怕是海军人民委员会也拿她们没办法，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惩罚。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舰娘们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她们唯一从司令部收到的就是要求全体舰娘出席位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遗体告别仪式的通知。
仪式上，身着深色礼服将军庄严肃穆地朗读着悼词，站在棺椁前的舰娘们则是表情各异，有人仍沉浸在对苏沃洛夫的仇恨之中，有人已经在为他的死而感到庆幸，不可抑制地勾起了嘴角。
仪式结束后，按照流程，苏沃洛夫的尸体被装船运回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交由他的老部下们举行海葬。舰娘们围聚在码头上，所有人都想亲自将那装着草菅人命的恶魔的棺椁踹下海。
但就在几个舰娘合力把盖着国旗的棺材推到码头边缘时，铁皮内胆的棺材内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打开棺材盖，只看见穿着不合身整齐军装的苏沃洛夫举着手，维持着敲击棺材盖的姿势。衣袖在重力的作用下垂坠下来，露出那瘦了一大圈，白得毫无血色的小臂，青色血管凸起的轮廓都清晰可见。那面无血色的虚弱模样，简直和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但苏沃洛夫可没有吸血鬼那样强大的力量。
愤怒的舰娘们无暇思考苏沃洛夫为何还活着，不知是谁率先上前，一把将他揪了出来扔到地上，随后便是一大群舰娘惨无人道的殴打和凌虐。
那之后，苏沃洛夫便成了现在这样的状态：没有权力、没有身份，就连决定自己去留的余地也没有，整日苟活在舰娘们的憎恶之下。他知道自曾经犯下大错，现在他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
“这么说来，大家做得不算过分呢……”
听完苏沃洛夫的往事，契卡洛夫看着他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情感，鄙夷、同情、还是疑惑？契卡洛夫摇了摇头，拿起放在苏沃洛夫枕边的输液袋，里面装的生理盐水已经被他喝了个干净。
“还要再喝一袋吗？啊，我想起来了，柜子里还有酒精可以喝。”
“水就好，麻烦您了。”
苏沃洛夫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指尖，已经可以稍微弯曲，看来这具身体不久就能从麻药的效果中恢复。
“您也觉得……我可恨吗？”
“那是当然的啊，你自己也知道不是吗？真搞不懂……你明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沃洛夫微张着嘴，有什么话语被噎在了喉咙里。
“但是我对甘古特她们对你做的那些事没兴趣。”
契卡洛夫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他是因自己刚才的表态而恐惧，于是随口安慰了一句。实际上，契卡洛夫对苏沃洛夫的身体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感兴趣。她太想把苏沃洛夫的大脑切开看看了，看看这家伙的想法为何如此令人费解。
“甘古特她们也不希望你死太早……作为标本的感谢，有机会的话就挑我值班的时间来医务室吧，可以让你在这里待着，至少有暖气。”
“嗯，谢谢您。”
用一个没有用的器官换来庇护……好像还挺划算的。苏沃洛夫平时被安排的工作大都是在寒冷的室外，即便不用工作时他也只能待在破旧仓库改成的住所里，如果被发现进入港区公共设施里蹭暖气的话……曾经也发生过这种事，苏沃洛夫坐在办公楼底层角落里的暖气片旁取暖，刚好被结束工作下班的甘古特发现。最后的结果就是苏沃洛夫被扒光绑在锅炉房的蒸汽阀前，高温气体凝成的水汽从阀门中喷出，如火刑一般炙烤灼烧着他裸露在外的肌肤。
“休息吧。”
契卡洛夫将另一袋插着吸管的水放在苏沃洛夫枕边，转身拉上了帘幕，回到桌前继续她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