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就依你所说,找个酒肆找点饭菜填饱肚子吧。」
上郡乃大秦要地,西通九原,东接帝京,行商旅贩络绎不绝,街市热闹非凡,
烟火味浓郁。
路边酒肆众多,一家上书「醉生梦死」的店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我立刻
来了兴趣,「师娘,这家这家!」
记师娘目光扫向酒肆,见里面醉汉横陈,杯盘狼藉,略一皱眉,但还是温婉
地随我走入酒肆。
「掌柜的!醉生梦死是什么好酒?给我温二两,再来一……两碗羊肉汤面!」
掌柜被师娘的美貌惊得愣住原地,听到我的声音,这才颤声吆喝道:「醉生
梦死二两!羊肉汤面两碗~」
记师娘在桌旁坐定,从袖中取出一方雪白的丝巾,将桌椅细细擦拭一遍,接
着随手将那丝巾抛向半空,只见丝巾在空中一瞬,竟「呼」地燃起火焰,转眼化
为一团清灰飘散。
这一手惊得几名色眯眯的食客仓皇转头。我暗暗偷笑,「哎呀师娘,这一路
上您都扔了多少手绢了,出门在外,哪能要这么讲究。」
「呸!你这小混蛋懂什么?」师娘柳眉一扬,「行走江湖,脚下是风刀霜剑,
若不讲究些,连骨头都能教你啃得生刺刺的。修行之人,外在若不清净,内里怎
能自持?」
我暗暗叫苦,师娘什么都好,唯独这教训人的嘴皮子功夫那是出了名的一绝,
简直能把枯骨骂活。我讪讪低下头,心中默念:「三十年后,我一定不会像师娘
这般——」话没念完,却听她又补了一句,「连骨头啃得生刺刺的糙人,若非本
座护着,只怕三十年都熬不过,早冻死饿死在荒郊野岭。你说,师娘这话可有半
分冤枉?」
此时,店掌柜匆匆端上两碗面和一壶酒,强笑着打圆场:「两位客官,咱小
店招待不周,您多担待些。这面和酒您二位先尝尝,可还合口味!」
我肚内五脏庙早就空空荡荡,迫不及待地端起碗,正要开吃,师娘手腕一翻,
竟用一只匕首将我的碗生生压回了桌上。我不由愣住,随即见她眉间一皱,手中
短刃在碗沿上一掠,挑起一片细若蝉翼的油膜,轻轻一弹,那片油膜落在地上,
旋即碎成点点晶光。
「掌柜的,」她微微抬起下巴,语调清冷逼人,「你这锅显然许久未刷,汤
更是差得远。若用来喂牲口,恐怕它们都要嫌弃。」
掌柜听得脸色煞白,连忙陪笑:「这位女侠教训得是,小的这就吩咐厨房重
煮一锅,务必干干净净!」
我暗暗叹气,伸手把碗重新端起来,劝道:「师娘,弟子愚笨,粗茶淡饭也
吃得惯,咱们赶路要紧,总不能为了口腹之欲耽搁。」
师娘看着桌上的两碗面,长叹一声:「这等糟粕,若强塞入肚,恐怕连五脏
六腑都会生出怨气。」她素手一翻,竟凭空取出一枚纤长金针,指尖轻轻一旋,
金针在她掌心跃出一道清亮的光华。
「师娘!」我一惊,赶忙起身,「这是何意?」
「闭嘴,看着便是。」
只见她纤指一弹,金针如流星般激射而出,「当」地一声点在碗沿,一缕缥
缈真气注入汤面,汤水顿时涌起圈圈波纹,表面漂浮的杂质应声翻涌,转瞬被炙
热的气浪蒸腾得一干二净,连那本带腥膻气息的羊肉也生出阵阵浓香。
「吃吧。」师娘收针入袖,端坐在一旁,面色云淡风轻。
我迟疑地捧起碗,低头一嗅,那香气竟比方才浓郁数倍。试着挑起一筷入口,
面条滑润筋道,汤汁清冽入喉,竟叫原本因长途奔波而疲惫的身躯瞬间舒畅许多。
「师娘,这手段……」我目露惊叹,却被她一声冷哼打断。
「不值一提。」她纤指隔空一引,盏中清茶竟被内力托起,凌空凝成一缕水
线,接着红唇微启,茶水便如受指挥般,先在唇边稍作停滞,尔后化作无数细小
水珠,依次滑入口中,一滴未溢,一丝不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