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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knights/拉普兰德中心/德拉】法厄同(三幕剧)

2026-07-21 18:23:30


她回到她廉价的小公寓,对着罗德岛发放的矿石病抑制剂发呆。她的外套和裤子已经脱掉,只穿着抹胸和内裤,坐在床上盘着腿发呆。最后她把抑制剂扔到一边去,决定不管它。阿尔贝托从没管过她的矿石病,发病的时候也只有忍着。她稀里糊涂发现矿石病带给她的法术天赋,杂乱无章地自己摸索,学了个七七八八,再配上她吊诡的战斗方式,她想,再和德克萨斯打绝对不会输。她往后一躺,伸展开四肢,躺在吱吱呀呀的弹簧床垫上,床单还没有铺,她觉得也不着急,今天可以睡在床垫上。她站起身来在狭小的屋子里转了一圈,除了放床和桌子的空间,就只有狭窄的一长条,像极了汽车旅馆,像她非拉着德克萨斯要在叙拉古住汽车旅馆的时候。德克萨斯一脸看有病的样子看着她,想说你家就在叙拉古你还要住廉价汽车旅馆。最后她也没有说这句话,只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说,好吧,你要住,就住。最后还补了一个称呼,说,拉普兰德。拉普兰德很满足,刚往床上一躺,滚了一圈,隔壁透过薄薄的壁板传来吱吱呀呀大声做爱的声音。德克萨斯说,……。拉普兰德。拉普兰德说,嗯?德克萨斯说你去买两副耳塞,只能买两副,给我。你没有。拉普兰德说,诶。拉普兰德说,谨遵吩咐,哥伦比亚的大小姐。因为回忆像是破口,像是没有开灯的晦暗房间里唯一的窗口,泄露下所有光亮和影子,依附起所有痛苦和甜蜜,像包裹着刀的糖果,顺着喉咙割开喉管的路径。拉普兰德会吞下去,拉普兰德会全部吞下去。她站起来,摸到窗前小桌上的烟盒,摸出一根来用打火机点着,走来走去地在屋子里抽烟,门前的穿衣镜时不时映出她腿上的源石。她把烟灰抖落在桌子上的红色易拉罐里,想了想又把易拉罐摆到床上去,坐回床上抽烟。她摸着自己腿上的源石,继续想那天的结尾,橙红色的云滑到天空末端,烂掉的血橙色也已经黯淡,有一种行将就木的末日和绝望。隔壁吱吱呀呀的声音还在继续,颇有一种做到死的感觉。德克萨斯烦躁地把耳塞取出去,扔掉,拉普兰德的耳朵动了动,想象逐渐晦暗的房间里划了几个抛物线。德克萨斯从身后靠过来,摸她的胸。拉普兰德觉得自己像一只猎物,拉普兰德说,哈哈,德克萨斯——德克萨斯捂了她的嘴,说,闭嘴。她确实记得那天德克萨斯的态度烦躁又强硬,最后只能拉普兰德捂了自己的嘴,任由对方揉捏她的乳房。她的耳朵不时听见自己露出的呻吟,和对面放浪的叫声重叠在一起,耻得她想把自己整个缩起来。识破她意图的德克萨斯似乎感到了有趣,逼迫她伸展开身躯承受她手指的动作。
这家伙够坏的。拉普兰德做出了如下总结,抽完烟,把烟蒂扔进易拉罐里。她把双手向后撑在床垫上,望着天花板,朝着半空最后吐出一口烟雾,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红着脸把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胸上。

拉普兰德想给自己搞点药。不管是海洛因,还是可卡因,大麻根本不是毒品,那玩意儿都不会成瘾。LSD和天使尘这种致幻剂对她的刺激太大,磕了得恶心好几天。她假装还可以控制,假装一切还在掌控中。人可以控制对海洛因的上瘾,或者可以假装控制,而可卡因则总是控制着人。那些抽疯了的人被可卡因搞坏了,对可卡因疯狂成瘾*。可这些都是鬼话。拉普兰德试过,只要过了那段时间,只要过了那个时间窗,你就再也不想嗑了(直到下一次开始),像世界都灰暗了,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好活的,也没什么好做的,除了可卡因,和找点可卡因,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好活的。(虽然填满那个时间窗的,是她对着自己的手臂疯狂自残,像要把自己的血管剜出来。)于是此刻,她在龙门的城中村游荡,像一个幽灵(白色的),想给自己找点药嗑。像梅尔罗斯,托马斯·德·昆西,迪安、萨尔、老布尔·李,艾伦·金斯堡或者管他是谁。想象自己是个诗人,可你只是个嗑疯了的酒鬼、重度成瘾的疯子,疯子。成为酒鬼,成为酒鬼和戏剧一样重要,和他妈的人生一样重要。她真想在这个烂掉的城中村跳舞、演戏,杀几个人。她蹲在街边看着龙门的月亮,觉得自己可以就这么睡过去、睡过去,不需要酒,血液里面都会醉。她只是还没弄清楚这个城市的门路、脉络、网路,这个城市运行的规则,只要弄清楚了,她就可以在泥潭里混下去,在泥潭里永远地堕落下去。满眼脏污,再不要什么该死的光明。她在泥潭里,她行走在泥潭里,无论哪里都是泥淖,无论哪里都是泥潭。她爬不出来,走不出去,惊恐发作间觉得血液里都是泥潭。那些灌注的,终究是灌进来了——她走不出去,逃不掉,怎么可能逃得掉。不是谁都是德克萨斯,不是谁都能——她经过发廊门口,看了一眼三色的旋转灯,像沉陷进去。逃离了叙拉古就逃离了泥潭?怎么可能。这世界对她来说,哪里都是泥潭。某些日子里,她仅仅能够维持住一种有秩序的表象。她又絮絮叨叨在对自己说话,自言自语,像喝多了的诗人,或者写诗的酒鬼,哪种都行,哪种都一样。恍恍惚惚,像做梦一样,整个世界都像梦境一样,发生在她的身体里,绵软无力。她想她的人格是想象建构的,就像有一种学说说的一样。正常人的人格都是自行运转的机器,只有她,人格靠想象的运作,头脑的运作,智力的代偿。她比别人天生就少了一个构件,还是硬性的。所以只能每一夜都靠头脑拼凑,像一副拼图,睁大了浅色的眼瞳像对着一柄蜡烛拼凑自己的人格,等待着白昼来临再被杀死。她多聪明,做着张爱玲的天才梦,却还来不及长成就节节断裂成不成轨的轨道,疯长成枝条扭曲的荆棘,却没有刺,更像是菟丝子。生命是一袭华袍,上面布满了虱子。她想要飞到月亮上,现实却抓着她的脚摔得她骨头全部断裂。她猜想疯狂是一种堕落,疯狂是一种扬升,疯狂是所有非人领域反神敌基督的总和,是这个时代人类压抑在外集体潜意识的所有反扑。她必·将·成·神。成为一个非人的神祇,革除掉所有人类的本质,成为荒野,成为荒原,成为反文明,成为祭上祭坛的邪神。她将没有肉身,只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