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普奴的钱包,他倒是大大方方地递给我,好像根本不介意似的。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这个黑鬼虽然瘦小,但偷窃的本事倒是娴熟,钱包里应该有不少战利品。
打开钱包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几张钞票,加起来差不多有两千多块。
这些钱看上去不像是抢来的,因为纸币都很干净,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清新的墨香。
难道是偷来的?不过看他这副身板,连走路都要垫着脚尖,别说偷了,就连抢劫恐怕都够呛,不对都够呛。
我随手合上钱包,突然想起清雅还在试衣服。隔着薄薄的帘子,我能听到她细微的换衣声,偶尔还会停下来抚摸小腹。
那里的伤疤依然清晰,记录着一个母亲最深切的痛楚。
普奴坐在店内的木椅上,两条短小的腿悬空晃荡着。他一边吃着最后一颗糖葫芦,一边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帘子的缝隙。
虽然明知他是个侏儒,但那种赤裸裸的目光还是让我浑身不舒服。
清雅已经进去很久了。这时,普奴突然开口:爸爸真舍得给妈妈花钱啊。
我没理会他,只是盯着柜台上摆着的衣服价格标签。那条红色碎花长裙的标价是三千五百八十八,说实话有点小贵。
但以我目前的收入水平,加上最近要给清雅看病,确实有些吃力。
突然,帘子被拉开了。清雅穿着那条裙子走了出来。刹那间,整个店内的灯光仿佛都暗淡了下去,只有她一个人在发光。
那条红色长裙衬托着她白皙的肤色,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普奴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来,夸张地拍着手:哇!妈妈太好看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流下一丝口水。
我皱眉看了他一眼,这种恭维未免也太假了。
老板娘适时地迎上来:先生,您太太穿着真的很合适。这条裙子简直就是为她定做的。
她转向清雅,笑容满面:美女,这件衣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要不要考虑买下来?
清雅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我知道她是在担心价格,毕竟这年头,三千多块钱一条裙子确实不便宜。但转念一想,自从昊昊走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
普奴在一旁煽风点火:妈妈,你就买吧!爸爸那么爱你,一定会给你买的!
他说这话时,故意把妈妈两个字咬得很重,那语气就像在暗示什么。
我看了普奴一眼,这个黑鬼,又在打什么主意?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我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把普奴的钱包放在桌上。
这些钱应该够了,我说着,又掏出自己的钱包,剩下的我来付。
老板娘笑着连连点头:先生真是个好丈夫呢。这句话说得我脸上一阵发烫。
我看着清雅的侧影,她仍然在镜前细细打量着自己。
我能感觉到她眼角那道若隐若现的皱纹,也能感受到她隐藏在笑容背后的开心和兴奋。
店员熟练地将新衣服装进包装袋里,清雅脸上绽放出难得的笑容。
自从昊昊的事故以来,我很少见到她这么开心。
这种感觉让我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个我们还年轻,世界充满希望的时代。
走出店铺,我自然地牵起清雅的手,她另一只手则牵着普奴。
停车场还要走一段路呢,清雅靠在我肩上轻声说道,希望不要耽误太多时间。
我点点头:只要你能开心,多走点路算什么呢?话一出口就觉得有些别扭——这不是间接承认了她的母爱吗,当然清雅的母爱肯定是没问题的但作用在一个素不相识的黑人上属实是有点...
清雅开心地挽住我的胳膊,我能闻到她头发上传来的淡淡清香。
这是我最熟悉的味道,这么多年都没变过。但在靠近脖子的地方,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甜腻的花香中混着某种动物的体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