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抱、抱歉,朋友。是我唐突了,没想到是这种情况。”胖商人有些结巴地摆摆手,示意书奴收起钱袋,他似乎把克里夫当成了和他一样,是来群岛之国寻找失散亲人,并且成功找到却无法改变对方已被调教成女奴的人。他理解这种“拥有”与“失去”并存的复杂痛苦。“祝、祝你们旅途顺利。”
说完他便匆匆带着人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克里夫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但胸腔里的怒火和对拉蕾娜的心疼依旧翻腾。他拉着拉蕾娜,快步穿过甲板,找到他们位于下层甲板的狭窄舱室。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舱室内只剩下昏暗的光线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单调声响。
“刚才那个混蛋真是让人作呕。”克里夫转过来看着刚解下双肩背包的拉蕾娜,报以压抑着愤怒的道歉,“你没事吧?”
拉蕾娜正解开身上的丁字裤,施放聚水术来清洗大腿内侧的爱液痕迹,听见女婿兼情人的话语,她轻轻摇了摇头,嫣然一笑道:“主人不必介怀,毕竟女奴是物品而不是人嘛。”
克里夫喉头一哽,那句“你不是物品”几乎要冲口而出,又被拉蕾娜俏脸上那抹带着点自嘲的淡然笑容堵了回去。他深知她此刻并非赌气,而是沦为女奴的这数年里被重新塑造后的认知。一股强烈的心疼再次攫住了他,他伸出手,想抚平她嘴角那抹刺眼的弧度,想说些什么来驱散这舱室里弥漫的异国阴霾。
笃、笃、笃……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克里夫的动作和几乎要出口的话。两人都是一怔,目光同时投向那扇简陋的舱门。
“请进。”克里夫压下心绪沉声应道,同时将拉蕾娜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舱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材不高但颇为精壮的中年男人探进头来。他有着被海风和阳光浸染成的古铜肤色,脸上带着常年跑船人特有的爽朗笑容,眼角刻着几道深深的鱼尾纹。他身后,紧跟着鱼贯而入三个女奴,每人肩上都稳稳地挑着两担用油布包裹严实的货物,狭窄的舱室瞬间被填满大半,空气里多了混杂着香料和皮革的陌生气息。
“打扰了,朋友。”男人嗓门洪亮,带着珊瑚王国那种受到精灵语影响的人族口音,目光快速扫过克里夫和他身后只着寸缕的拉蕾娜,笑容不减,显然对这场面习以为常。“我叫巴尔克@游泳者,一个往返珊瑚王国和贸易联盟的小商贩。船长说这间舱室得挤挤,接下来这段航程,咱们就是室友啦,希望相处愉快。”
在男人说话的时候,那三个女奴默不作声的开始将担子里的货物卸下,塞进包括舱室角落在内所有空间。她们动作娴熟而干练,显然做惯了这些粗活,身上的皮质比基尼沾着些许灰尘和汗渍,胸乳上的纹身也只有一个床铺再加另一个技能纹身,显然身价不高,透露着一股“实用”的气息。
“克里夫@惠灵顿,这是我的妻子拉蕾娜。巴尔克先生客气了,同船是缘分,自然要好好相处。”克里夫迅速调整了表情,换上了过去为官领军时该有的礼貌笑容。由于路费有限,又有一大部分被拉蕾娜抽调用于置办货物,因此没钱租下一个独立的舱室,幸好他作为有着大师阶实力的战士,可以充当海鸥号的临时外编护卫来换取减免船票钱,不然他和拉蕾娜就只能挤在底层货舱里打地铺了。
毕竟海鸥号是一艘远洋商船,大家上船出海是为了赚钱,不是用来享受。许多水手和小商贩不是直接睡在甲板上,就是睡在货物上,连一张吊床都分不到。
巴尔克显然是个健谈且善于交际的商人,他变戏法似的从自己随身的皮囊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锡酒壶和两只同样材质的杯子,热情地招呼克里夫:“来来来,克里夫老弟,坐,站着多累。咱们男人出海在外,最怕的就是闷。喝两口?上好的勒度酒,好驱驱海上的湿气。”
巴尔克的一个女奴自觉地取出一条地毯铺在舱室内仅有的空地上,然后男人盘腿坐下,放好杯子便熟练地倒了两杯淡绿色的液体,辛辣甜腻的酒香立刻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克里夫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又看看巴尔克那张热情洋溢的脸,知道这杯“睦邻酒”推辞不得。他只得在巴尔克对面的位置坐下,接过酒杯,脸上维持着客套的笑容:“巴尔克先生盛情,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勒度酒是海族用海里的动植物为原料自酿的一种饮料,由于使用原料的因地制宜以及酿造的种族各有口味偏好,而导致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不过在洪都提岛生活的数年时间里,克里夫也喝过不少老丈人阿瓦哈自酿的勒度酒,勉强能对这种饮料做到不讨厌。他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也稍微冲淡了舱室里因货物和陌生人带来的压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