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帮你找找她的。”睦说。素世察觉到她一直担忧地望着自己的脸,过了很久,她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向素世伸过来,似乎想要给她什么东西。
一点凉凉的触感落在素世掌心,她慢慢地摊开,发现是一串小番茄。
“刚刚摘的。”她解释,同时盯着素世的眼睛不放。
“谢谢...请问有什么问题吗?”素世有些不安。
若叶睦摇摇头,有些怯懦地说:“和海的颜色很像。”
也许换在平常,长崎素世会觉得有趣、会笑着致谢。但心里的焦急与不安令她没有办法完成平时最擅长的社交伪装。素世呆呆望着手心里被精心培育,又被小心摘下的果实。
3
深夜,母亲还在通宵的酒会上招待他人跳舞,睦已经悄悄从帷幕与帷幕之间退出来。坐在冰凉的石阶上,她用袖口用力地擦掉唇边脸颊上沾上的口红和胭脂,挽起短裤察看自己膝盖内侧新鲜的淤痕。
你控制不住自己,是吗?母亲的训诫还回荡在她耳朵里。她做不到乖乖躺在母亲卧室的床上,做不到不从无聊的音乐会上偷跑。也做不到基本的与人问候。睦的发育比同龄人迟缓,暂时没有学会反抗,也没有学会顺从。
若叶睦站起来,有些一瘸一拐地向剧院的方向挪。她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剧院尖尖的塔顶并不远,但今晚的情况不大一样。睦有一点焦急。
跨进剧场的侧门,她走到芭蕾教室和音乐厅之间,敏锐地捕捉到一段渺茫的乐声。
她立在中庭静静地听了一会儿,丰川的演奏和在舞台上有些不同。那些精确的技巧是她的标志,不同的是被禁止在贵族艺术游戏中出现的、轻快自由的即兴。
睦绕过琴房的正门,轻轻站到靠近钢琴手一侧的彩色玻璃窗前,在那里祥子能够看到她的影子。
“晚上好。”和以前一样,祥子先察觉到她的存在。
“...晚上好。”
祥子温柔地问她:“今天有想听的吗?”睦察觉到她的声音有一些沙哑,这让她短暂地陷入犹豫。
睦把她的问题先搁到一边,对祥子说:“弹你喜欢的吧。”
她倚靠着玻璃彩窗坐下来,听到祥子轻轻地深呼吸,片刻以后、狭小的室内流淌出琴声。
祥子的演奏构成一面帆、一双翅膀,或者别的任何什么东西,远远地越过映照在睦视野里的平静海面,一直往前伸向更遥远的地方。
如果乐手本人知道这幅景色就好了,但是睦不确定要怎么向她描绘。她从没听过这首曲子,令她感到陌生的兴奋,胸口像是翻涌着奇怪的温热的气体。
过了一会儿,像倾诉一般的琴声停了下来,温暖轻快的节拍中止,睦再次听到钢琴手沉重的呼吸。
“今晚应该是最后一次在这里弹琴了。”
“素世...长崎素世想要见你。”
她们同时开口。睦竖起耳朵,等待着背后长久的沉默,长到她怀疑对方已经离开琴房。
但是祥子没有,她也没有向睦追问或者质疑,只是拜托睦去请素世到这里来。若叶睦注意到她的声音变得很颓丧。
“抱歉,我现在不太方便在人前露面。”祥子慢慢地说。
时间有些紧,但是来得及。若叶睦跑到剧院外的街面上,疯狂向前跑着。她受伤的腿和基本从不运动的躯体实际不支持她这样快地奔跑,快要到素世家门前的时候,睦在台阶上摔倒。“砰”得一声。
长崎素世听到响声拉开门,慌张地把若叶睦扶起来。
“小睦!小睦!”
她摇醒她。侧脸有热热的液体流下来,一道狰狞的创口横在她的耳后到眼角之间。睦晕头转向的,因为疼痛而不停吸气,小声告诉素世她和祥子约定的地点。
素世更加慌乱:“...那你呢?”
我吗......若叶睦艰难地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