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之下,【正传】《以太之下》
2025-09-05 23:08:04
老者慈祥地望着我,眼镜之后的灰色眼镜里满是慈父般的和蔼。他遣散了守卫,单独把我迎进了里屋,我们坐在壁炉旁,一起听炉膛里的薪柴噼啪轻响。
“老者,这就是我最后一副皮相了,我的神经系统对冬眠药的耐受已经到了临界,下次就是我真正的死。”我绞着沙发垂下来的绸缎,将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了他。
老者据说已经超过一百岁了,而他的身体依然硬朗,他戴着灰色礼帽,面相很有爱因斯坦的风格。他从礼服里拿出一条丝巾,擦了擦手杖——
那是他的私人武器,老者是我所归属的反抗力量的真正领袖。
就连谋博士,也是他手下的一把尖刀。
他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不过并非是对我的嘲笑,他的神情还是如旧,像是听到自己孩子袒露心声时做家长的轻笑。
“我并不害怕死亡,此行前来,是为了求知。”我咬咬下唇,抬起眼睛望着他。
他把手杖放在膝上,富有磁性的嗓音比他耄耋老者的形象年轻不少。
“我的孩子,你想知道什么?”
“一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我长这么大也听过不少答案,但我想听到您亲口对我说。”我鼓起勇气发问,尽量让自己对上老者那变得冷酷的眼神时足够勇敢。
老者把视线从我脸上移开,看向火堆,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
“发生了什么……一小部分心比天高的科研学者拿自己做脑改造,变成了他妈的完美人类,然后这群完美人类他妈的背叛了原先的家庭,聚在一块以科技和信息渗透震慑其他国家,命令各国元首为他们建起了一座伊甸园。”
他开口,像旧世界的幽灵般为我讲述这段疯狂又可怕的历史。
在二十一世纪到来之时,我们脚下的这片城市还只是一座赤道国家的丰饶首都,不是什么垃圾填埋场也不叫胎盘城,抬头就能看到青天白日和星月云海,以太城的四根合金基柱那会儿连影子都看不到,也没人会想在这里修建什么浮空城。
在老者从事科研的那个年代,人人都对未来充满希望与幻想,他们讨论行星开发,讨论疾病的治愈方法,讨论宗教的本源,讨论可控核聚变。
也有人像现在的擎火者一样讨论人类是否能够永生。
他们中一部分迫切渴望解决人类极限寿命的先锋科研学者,想游说众人投资他们发展基因破解计划,此举立马遭到了全世界其他保守派的反对。那时候人伦概念胜过一切,在很多科学界的成员眼里,激进派都是在死鸭子嘴硬铁了心要搞反人类那一套。
在互相游说过程中,保守派最高代表在全球峰议上突发脑动脉瘤死亡,老先生的家族遗传病偏偏在这个重要关口上要了老人家的命。
人类世界的风口由此转向,因为当时的辩证主题就是能否通过后天基因编辑,来治愈本体已有的遗传缺陷。
当时最出名的二次辩论视频在当时的网络上经久不衰,两派的斗争突破了单纯的可行性探索,变成了两派成员的相互攻讦。
“接受改造的人类的DNA不再是原先的了,构成一个有机体的最小拼图被替换,能说这个有机体还是原先的那个人吗?能说他不是全新的物种吗?”
“修改DNA确实让人觉得疯狂,但如果往后坚决执行优生优育,基因靶向治疗,我们相信,是对人类的整体有益无害的。保护自己所谓的原始,无异于展示自己对科学的根本偏见,和继续包容那些制造痛苦的缺陷环节!你没有罹患过先天疾病,没有承受过一天那样其他建全人类不可理解的痛苦,你有什么资格替他们拒绝这项科技!?”
“所以我们都要无条件默认接受你们肆意糟蹋他们的身体,用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的理论去消费他们对健康的期待,好让他们献身于所谓的科研吗?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你把人权当什么了!?”
“很好,如果首席代表有能力醒过来,相信他会理解我们,我们才是真正为全人类考虑和奉献的人!这就是我们和以你为代表的一群伪善者的区别,你们这群只为全体健康人类服务的自私官僚杂种!”
“你我都一样,都不过是各自为已方拉赞助的猴子罢了。”
……
二次全球公开会议彻底决裂之后,激进派和保守派各自在世界上有了自己的支持者,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信众。
慈善组织在其背后的权势支持下,纷纷以“残疾不该是永久的遗憾”为由,指责保守派剥夺了先天缺陷者恢复健康的人权,舆论方向改变,激进派逐渐占据上风,得到大量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