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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太之下,【正传】《以太之下》

2025-09-05 23:08:04


  老者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之中,我们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是阿风和阿水的真实身份暴露了。
  在遣散了战友后,我走到老者面前,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我接下来要说的一切。
  “谋博士曾托付我,如果有一天他……”我的声音又哽咽了,这个将我从绝望中解救的男人,也没能撑下来。
  “他留了东西,给我的,还是给你们的?”他粗壮的手轻轻按在我的肩头,我像个小姑娘一般无助地哭泣起来。
  “是,给……您的,在他和梨姑姑……的秘密居所,一支特殊加密……过的秘钥。”我的话时常被抽噎打断,谋博士是个很严肃的人,记忆里对他畏惧大于亲切。但当他对我说起这个的时候,他的眼里闪着光。
  可那种光芒令我害怕,因为他和老者一样残酷到了骨子里,而他们嘴角几乎一样的笑意恐怕不会比屠杀我们的鬣狗好看多少。
  老者安排了贝护送我去取秘钥,一出屏蔽立场,贝的便携终端立刻收到一条消息。
  “是谋博士的冠名信,让我回糖果屋……”
  贝的眉头拧在一起,一位战友拆下她的终端,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在我们的注视中将终端安装在了自己身上。
  “一路顺风,你的新身份还未被察觉,但贝已经在清除名单上了,祝你们好运。”
  他冲我俩笑笑,扬了扬自己捆了好几个终端的手臂,转身快速隐入黑暗中。
  “你也是。”我轻声祝福他,然后抓紧了贝的手,一起走密道出了错综复杂的长屋。
  外面是死一样的寂静,清洗开始的时候,是非常安静的,但即使是现在,也在不断有同胞被抓捕,被杀害。我们的灵魂融入这亘古的黑夜,鲜血渗入这片终年潮湿的土地。
  不,不会有人会记得我们,但我们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我们存在过,我们没有错,正是因为我们的未来如同这以太之下一样漆黑无光,所以我们更需要老者和谋博士这样危险的人存在。
  因为血债终须用血偿。


  路上我很想和贝交谈,可我总觉得脖子正被一股力量掐着,我们走暗道,翻黑巷,尽可能避开一切耳目,漆黑的无人机有时会沿街道巡逻,证明大清洗的真实性。
  橙黄色的街灯显得慵懒,地上的水洼里好像藏着四处窥探的眼睛,居民们把门窗关紧,似乎是想要靠这么薄薄的一层墙壁和窗帘将血色杀机阻挡——可这些薄弱的防御连趁火打劫的邻居都拦不住。
  谋博士给的秘密居所在城中心以南,七条大街的距离让我们两个猫着腰绕路跑了很久,街上没有火光,巷里没有枪响,唯有死寂,让一切不是黑色东西都显出苍白。
  “维。”面前的这幢矮楼,与我被植入的记忆吻合,见我神色飘忽,贝轻声叫住了我。
  “如果冷兵器交战,请把一切都交给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像是害怕我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特地对我申明。
  “嗯。”我感激地对贝点点头,在她的跟随下走进了这栋小楼。
  钥匙在地毯下面,逆时针旋转半周,开门时记得用脚尖顶住门框。
  仿佛有人在轻声指导我,向我解释这精心伪装过的一切,我的职责是扮演别人,多重的身份让我对自己的根本有了一些动摇。频繁的更改神经突触,让我也不确定记忆里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
  现在,我打开了这道防盗门,空气中没有灰尘味,我能在漆黑之中看到客厅中的鱼缸和沙发,知道窗户角落里放着一台半满的冰箱;房间的水电一切正常,壁灯开关就在我的左手边,洗浴间的热水器恒温42摄氏度;关着门的卧室床头放着附日光灯的嫩绿盆栽,门口常备两双软和的拖鞋,一切都像往常一样,这个温馨的家过去与未来的唯一区别就是屋主人再也不会回家来。
  我没有开灯,摸着黑走到了鱼缸旁,下意识地打开旁边的抽屉拿出了半袋鱼食。
  贝关好门,为我打开便携照明,谋博士并没有直接告诉我秘钥藏在了房子的哪儿,我被植入了一系列的动作记忆,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让自己成为一具尚有感觉的人偶。
  我为一缸的锦鲤喂了饲料,打开卧室为长势良好的铃兰浇了水,做了一些很简单的家务,仿佛是蹩脚的情景剧演员在试镜,我循着脑中不断跳出的直觉完成了这一项项关于生活的琐碎任务。
  贝完全没有质疑我,还很开心地跟我一块干起活来。我们像远离战火与死亡的居家女仆一样为这个本就整洁的家做保养,似乎我们把房子收拾好了是要等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