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P小说

以太之下,【正传】《以太之下》

2025-09-05 23:08:04


  希望这平等的屠杀与死亡,能让他们知道自己与今夜、过去乃至未来死在他们手中的同胞其实没有差异。
  贝的舞蹈还未落幕,人造肌肉搭配着内置动力的机械骨骼,让她抬腿扭腰的速度都能快到轻松避开伤害,她就像是一只飞舞在废墟之中的幽灵,用周围十几个年轻人的血肉脑浆,描绘着生命的短暂和脆弱。她只是带起一阵阵微风,就吹散了数十朵血红花蕾,丛丛花瓣飘落在地,微风的回应只有呻吟与叹息。
  风止,废墟中还在活动的只剩下了贝和我,以及客厅鱼缸旁边蹦跶的两条金鱼。
  那个蛆虫似的胖军官,已经被贝推翻在地,满身是血犹如梦魇的贝举着还在滴血的左腿架在他脖颈上,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
  我踱步上前,每走一步都会踩到还未变凉的鲜血,方才站立着向我们叫嚣的鹰犬此刻已经四分五裂,成了这座废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条皮肤油亮的粉白蛆虫蠕动着他的小脑袋,灯笼顶似的官帽已经掉落,露出了他谢顶的棕色头皮。
  “大家都是在讨生活而已,我们今晚刚出队,刀上还没沾血……放了我,关于你们的事儿我保准一个字都不跟他们说。”那蛆虫大着舌头向我们求饶。
  我冲他温柔地笑着,希望他不要因为区区同类的鲜血滴在了自己脖子上,就扮出不堪忍受的愁眉苦脸。
  然后,我举枪对准他那分不清是油还是汗的肥腻猪脸,扣下了扳机。
  “咔嚓!”
  蛆虫那张震愕又崩溃的脸便被拍了下来,不过我没有帮他把遗像洗出来晾干装裱的想法。
  “你们的决定是……?”被捉弄了的他不死心地看看我又看看贝。
  我笑了,贝也笑了,看见我俩都笑了,他也跟着笑了。
  然后贝轻轻地下压金属膝盖,特种合金制成的刃尖慢慢被推入蛆虫的下巴,当他反应过来时,刃尖已经够到了他的延髓。
  我眼看着他的眼睛因为大脑被破坏而看向两侧,耳朵眼里流出夹杂着脑脊液的鲜血,周身还在像节肢动物一样尽管死了还在微微颤动。
  他们是乘坐小型机动艇来的,大概是IOP向他们提供了我的信息激活点。
  我和贝手牵手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谋博士和梨姑姑的隐秘居所,贝的义肢敲击在失修的路面上,跑得有点小颠簸,在我们跑出一百多米后,机动艇殉爆了。
  巨大的橙色火球吞没了谋博士和梨姑姑最后的一切,贝停下来等我喘口气,我俩都在叹息没能带走一张谋博士和梨姑姑的合照。
  至于那个机动艇的殉爆,不过是完人们避免我们缴获战利品的惯用手段罢了。
  我的呼吸很急,右手紧紧攥着谋博士留给老者的最后礼物,身体抖得完全停不下来。
  “至少我和秘钥被你带出来了呀。”贝轻声问,我便用力地抱住了她,她安抚着我,血浆也沾在了我的身上。
  “贝,这就是我最后一个身份了,身体里的冬眠药下次就会把我安乐死,贝,不要忘记我。”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我知道这很无理取闹,我想到了谋博士、梨姑姑、被拉去解剖的阿风与阿水,想到她们的大脑将被取出来验证身份;还有那个替贝躲避追杀的无名小子,最后,还有那位枉死的小天使;我见过了那么多人,即使是谋博士这样的人的死亡都不可能在以太之下掀起什么样的风浪,更遑论是我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被生者铭记,尤其是我这种多次更替容貌的家伙,可即使是对我这种亡命之徒来讲,没有人记得自己比把自己分尸了都更加可怕。
  因为后者只是肉体的消亡,前者却将我存在过的一切证据全部抹除。
  被人遗忘远比被人杀死更可怕。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有牢牢记住,不管你以什么样子出现,我都有自信能把你认出来。因为你本来就不擅长隐藏自己,无论皮囊换了多少个,骨子里的那个你,从来没有改变过。”贝轻轻抚摸着我新换的金发,我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多少也有点颤抖。
  “不论什么时候,你一哭,我保准能认出你来。”她说。
  我泪眼朦胧,看着那团巨大的火球逐渐消熄,无数的火星纷纷扬扬地落回潮湿的街头。周围的街灯都被爆炸的余波粉碎,四下的幽邃里,下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熠熠火雨,像完人们有次在以太举办的低空烟火晚会。
  一个念头倏然钻进了我的脑海,像蛰针一样刺中了我的心脏。
  我不再看这片无声的火雨,转而用力亲吻怀中的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