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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太之下,【正传】《以太之下》

2025-09-05 23:08:04


  平凡,能从这份劳动中感受到的唯有的只是可贵的平凡,没有血与火,也没有谋杀和间谍。它是一座很普通的房子,因为有着生活气息而让身处其中的人不自觉地感到放松。尽管没有孩子的咿咿呀呀,也没有餐具碗碟碰撞的叮叮当当,但它仿佛同时能制造出数百种不同生活的声音,你不会觉得它单调与无聊。
  循着最后一道直觉,我无意识地打开了墙中的暗盒,四方孔洞内是一枚小小的雪花玻璃球,球顶沾着一层薄薄的尘埃,也是整个屋子里唯一真的需要清洁的小物件。
  轻轻擦干净,才看到水晶球底座上的装饰是一个背着女孩前行的男孩。
  被束缚的感觉消失了,我摇了摇这只水晶球,亮闪闪的星星从被故意涂黑的穹顶飘落到地面上,宛若落雪。
  将水晶球整个翻倒,让这些星星回归漆黑的穹顶,底座下刻着制作人的名字——
  雪梨。
  暗盒内部的那层挡板自动卸除,露出了一枚扫描装置,我将移植到右臂上的蛇柱文身靠过去,让它读取我的身份信息。
  卧室附近的墙壁向下坍缩了十多公分,然后墙壁一分为二缓缓向内收拢,露出了一截楼梯,下面是一条向后延伸的巷道。我和贝互相点头示意,将手里的水晶球放回原位,手拉手一同走进了谋博士藏放秘钥的地下长廊。
  贝的硬底筒靴在合金地板上咚咚作响,感应灯自门口一直向深处逐盏亮起,通道不宽,两侧各挂着一列塑封过的相片。
  是谋博士和梨姑姑的合照,这目测百十张全是。
  每张相片都被精心裁切塑封,但却没有裱框。能够平整的附在墙壁上,让它们这些色块看起来与这条密道没有距离感。
  我们的脚步不敢放的太慢,但在接近甬道尽头的金色立柱前,我实在不想就这么草草略过梨姑姑和谋叔叔的这些合照。这不是他俩在哪个艺术馆一次性拍出的数百张照片,而是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拍照记录的相册。
  我和贝并肩走着,目睹墙上照片中的两位逐渐从青年过渡到了中年,仿佛快进着浏览过了二位的人生。
  尽管没有孩子,他俩面对只记录自己与爱人变化的镜头,谋博士的神情也逐渐缓和甚至有了父亲那般的慈祥。在我记忆中,谋博士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甚至还有点官腔,梨姑姑则是一个温柔到极致的人,可我对他俩知之甚少,甚至以为他们本就该是如此。
  这条编织着时光的长廊入口左侧挂着的第一张相片里,梨姑姑还是个躲在拘谨的实习生身后的小女孩,尔后的几张相片中,小女孩个字逐渐长高,神情也不再害怕,而始终在她身旁的白大褂男孩那张始终紧绷着的青涩苦脸,也逐渐绽出了幸福的微笑。
  没有人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谋博士和梨姑姑死了,而我在他们死后才看到他们过去的模样。
  两人在后面几百张合照里故意换了很随意的衣服,仿佛两人早已从IOP退休,谋博士不必再间接参与杀人,而梨姑姑也可以一直陪着丈夫。
  他们一起旅行,一起聚餐,一直游乐……
  可他们从未逃脱以太城。
  如果他俩有孩子,或许谋博士真的会甘心隐退吧?
  我这一侧的最后一张照片里,是两人脸贴着脸一起向镜头大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完全不敢想象这会是谋博士能做出来的事情。
  时光戳停留到了今年的年份,空落落的金属墙又持续了七八米,我和贝终于走到了这条时光长廊的尽头。
  我的手指发僵,仿佛悬浮在金色展柜中的蓝白色插入式秘钥是块铀矿石。
  “要成为魔鬼,要舍弃感情,为了有朝一日把骑在我们头上的完人拽下马。”
  老者的声音如炸雷般在我脑中响起,我伸手进入悬浮立场,在贝的注视中把这枚海螺似的秘钥取了出来。
  感应灯倏然失去了供电,历史的长廊瞬间陷入一片死黑,我们没有听到任何机关门伸缩的动静,换句话说,我和贝都不知道这场停电是谋博士预设还是突发情况。
  破窗声响起,我们中了完人鹰犬的埋伏。
  黑暗中,贝抄起我的手,将我拽出了这条合金做的死胡同。
  街灯从破碎的窗户中钻入已经一片狼藉的屋里,把沉淀着安宁与美好的一切都沾上铁锈般的烟黄。挡在我们面前的十几个身穿安保人员制服的暴徒,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把冷兵器。
  贝将我护在身后,我的心跳得快极了,慌乱的眼神在四周的废墟里不断的扫视,在当下这幅只有烟黄与乌黑两色变换的油画里,那几条我刚喂过的锦鲤正在地上的碎玻璃里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