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渊,无字。”
三阿哥稍稍一愣,却并未追问下去——他的心思都放在眼前这人放在所说之话上了。和亲王的女儿毁了他的心爱之物?只是和亲王这么多年只有一女,并早在乾隆十五年就嫁与了巴林辅国公德勒克,怎会……
四人走进灵堂,就见一口实木棺材放在中央,而灵堂内的女眷,年轻男子,虽都披麻戴孝的,脸上却并无悲戚之色,有两个甚至还盘腿坐在地上,聊得热火朝天。
棺材内空荡荡的。
“三堂兄来了?”一个约莫十三四岁,浓眉大眼,模样很是英挺的少年牵着一个三四岁,眉目灵秀的小娃娃走了过来:“三堂兄今儿来得可真晚!”
永璋尚未来得及答话,那小娃娃就挣脱了少年的手,摇摇摆摆的跑到了永璋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永璋,你怎么什么礼物都没带啊?”
永璋蹲下身,笑呵呵的道:“给小叔叔请安了。小叔叔,侄儿可穷得很呐,还指望着今儿来五叔这儿蹭饭呢,哪有银子买礼物?”
“你这是食嗟来之食。”小娃娃背着手,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分外惹人发笑。
“小叔叔。”那少年一脸无奈:“不会用词儿就别乱用啊。”
永璋笑着站起身,见子渊有些惊异,连忙解释道:“这是我二十四叔公的小儿子,弘超小叔叔。这是我五叔的小儿子,永璔。”
“这几位是……”永璔疑惑的问道。
永璋负手笑道:“这位夏公子是你阿玛的债主……对了,五叔呢?”
永璔上前一步,忍着笑低声道:“四伯来了,和阿玛在后院儿呢,两人也不晓得在吵些个什么东西,只依稀听见阿玛说什么四伯把他东西给弄丢了。哦,四堂兄和六堂兄也在。”
第七章
“皇上怎么会来……”永璋皱皱眉。
皇帝也在和亲王府?
子渊目光微闪:“三阿哥,还请您把和亲王爷请出来,在下还有急事,不能在此多停留。”
永璔却是奇怪:“我阿玛怎会欠别人钱?夏公子,不用让三堂兄把阿玛请出来,他就在后院,我带你去。”
“方才听闻当今圣上也在后院,在下区区一介布衣,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恐在圣上面前失礼,还是不去为好。”子渊却是站着不动,“还请永璔阿哥差人请王爷出来。”
永璔眨眨眼——恐在圣上面前失礼?但听他这语气,不像是会在圣上面前失礼之人啊……
“好吧,那我去把阿玛叫出来。”大约是承袭了弘昼不拘小节的性子,永璔对这严格说起来不大合礼数之事也不太计较:“小叔叔,您先和三堂兄玩吧?二十四叔公估摸着还得好一会子才能走呢。”
弘超却是摇头,“我和永璋有什么好玩的,我去找永瑆永璂他们玩!”说完就蹬蹬蹬的跑走了,永璔赶忙命奴才们跟上。
“十一弟和十二弟也在?”
永璔笑着点点头:“三堂兄不知道?除了五阿哥和十四阿哥,其他皇子都到了。”
“到外边去坐坐吧?”待永璔出去了,永璋也笑道:“五叔还在外边设了几桌宴席。”
子渊笑眯眯的点头。
“我看夏公子颇为面善啊?”永璋似是开始套近乎:“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有吗?”子渊看着颇为无辜:“我还是第一次到京城哪。”
“这样啊……”但这张脸他确是怎样看怎样觉得似曾相识——莫不是在梦里见过?永璋嘴角微抽,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古怪想法给弄得差点笑出声。
“三阿哥这是怎的了?”
“没什么。”永璋回过神来,微微笑道:“夏公子这边请。”
和亲王府,后花园,凉亭。
“四哥!你到底把我那玉佩弄哪儿去了?!”弘昼不耐烦的拍着桌子。
乾隆摸摸鼻子:“你发那么大火作甚?那玉佩你不是亲口说不要了么?”
“我……”
“四伯!阿玛!”永璔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利落的打了个千儿:“永璔请四伯安,请阿玛安!给四堂兄,六堂兄请安。”
“你过来干什么?”弘昼正在气头上,故而对无辜的亲儿子也没好脸色。
“阿玛,不好了!”永璔大惊小怪的道:“你债主追上门来了!”
“啥?”弘昼先是愣了愣,接着哭笑不得的狠拍了永璔的脑门一下:“你小子胡扯些什么哪?你阿玛我哪儿来的债主?”
“是三堂兄亲口说的!那位公子姓夏……”
“姓什么?”乾隆一惊,赶忙打断永璔的话。
“姓夏啊。”永璔奇怪的看了乾隆一眼:“侄儿瞧着他锦衣华服,又气度不凡,像是江浙那边的大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