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公子。”乾隆眉头拧成了疙瘩:“小燕子再怎么说也是弱女子,受不住这三十鞭的。你就再给本王一次面子,别打了吧?那三株花,你要多少银子本王都赔。”
这算是他有生以来最为低声下气的话了——乾隆不是傻子,经过方才的一番谈话,自是瞧出了眼前这位完全称的上风采卓然的少年是个心狠手辣的,而现在他身边又无一兵一卒,若真谈崩了,他堂堂大清天子估摸着就得陷在这庄子里。
“少爷。”无翼拉着子渊往外面走了两步,悄声道:“这次您卖了和亲王的人情,以后就不再欠他的了,这样也不算是忤逆了夫人。况且,您因为不能杀了那和亲王,怎么着也得放他走,若真抽他女儿三十鞭……”
他这声量压得极低,就连子渊也只能隐隐约约听个大概,旁人自是听不见的。
见子渊眼底划过几丝阴冷之意,似乎又起了杀心,无翼赶忙道:“少爷,那和亲王可杀不得,否则,您将来怎么去九泉之下见夫人?怎么去见……那边的列祖列宗?”
“你真信有什么九泉之下?”子渊冷哼一声,沉默半晌,却是一甩袖子就往桥上走了:“罢罢罢!我这次就给这位和亲王爷一个人情。”他在桥上站定,转过身来:“你不是说多少银子都赔吗?我可是整整九年才种出了这么几朵宝贝来,六十万两,不多吧?”
“六十万两?!”乾隆一行人均瞠目结舌,永珹忍不住上前一步道:“夏公子,三株花就要六十万两,也太……”想当年,国库的存银才不过几百万两而已。
子渊又变得笑眯眯的了:“六十万两与三十鞭,和亲王二择其一吧。”
这已经是他表达孝心的底线了——若不是看在这和亲王当年曾救过娘亲,又是他亲叔叔的份儿上,他早就把这群人杀了给他那些心肝宝贝当点心了。
乾隆显然是没想到子渊会如此狮子大开口,但小燕子害怕委屈哀求的眼神又让他心疼,最终只得勉强道:“夏公子,本王身上并未带这么多银两……”
“不碍的,王爷写个欠条,再把这玉佩给我押着即可。”子渊走过去,从乾隆手里拿了玉佩:“德霭,拿纸笔来。”
德霭应了一声,又快步跑走了。很快,就把笔墨纸砚全都放在了这石桌之上。
就当是补偿小燕子那无父爱的十七年吧……乾隆瞟了小燕子一眼,无奈的摇摇头,提笔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了欠条。
真真是想不到,他堂堂九五至尊,居然还有写欠条的一天?
见不用挨打了,小燕子和永琪均是大大舒了口气,倒是永珹,永,傅恒与纪晓岚四人很是肉疼——皇上(弘历)这么心软作甚?白白浪费六十万两银子。让那还珠格格挨顿打多好?不仅省了笔巨款,还能长长记性呢!
忽然,水声响起,乾隆正巧写完了最后一笔,与众人一同抬头望去。
就见水面上冒出了一段黑木棍似的东西,待那物什随着水波游近了,众人才看清——这竟是一条黑色的大蛇!
那大蛇昂着头向亭子游过来,鲜红鲜红的信子嘶嘶吐着,光是露出水面的身子就至少有六尺来长,通体乌黑,分外怖人。
傅恒大惊,闪身挡在了乾隆身前,下意识想拔刀,却发现用惯了的长刀并未带在身上。
“啊——”小燕子尖叫出声,连忙推开永琪跑到众人身后躲了起来,离那突然冒出来的大黑蛇远远地,永琪也面色发白。
永珹显然是极怕蛇的,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死死攥住了永的手——永没因为蛇怎么样,倒是手快被他四哥给捏断了。
“四哥——”永苦笑连连:“您轻点儿……”
那大黑蛇此时竟已顺着木栏缓缓游了上来。
“这,这……”乾隆又惊又骇的看向子渊:“夏公子,这……”
“黑础!笨⊙诺纳倌耆词切α似鹄矗显得心情很好,快步走过去,伸手把那蛇的前半身捞进了亭内,摸摸它的头,嗔怪道:“以后可不许这么做,都吓着客人了。”
那大黑蛇温顺的躺在少年腿上,身上的水染湿了他的外衣,少年却并无半分不悦之色。
“几位爷,这条蛇叫黑矗是老爷送给少爷的十二岁生辰贺礼之一,上个月刚满五岁。”无翼全然不复适才说要杀了他们时的狠厉,笑眯眯的介绍道。
永珹稍稍松了口气,铁青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有人生辰贺礼送蛇的吗……”
听了无翼的话,乾隆几人才微微放松下来,却更是觉得这地儿古怪,恨不得立时就离开。
那俊雅少年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笑道:“和王爷,你那欠条就放桌上吧。正巧我过几日要去京城一趟,还请王爷把六十万两的银票备好,我拿了银票,这玉佩,自然也就还您了。对了,还请王爷莫把今日之事记恨于心。您说的对,我不过是区区一介布衣,可抵挡不住朝廷的精兵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