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冷饭重置】《葫芦在劫难逃》不定期更新,第十五章 争权柄宾主各怀盘算 嗜元精妖孽盎盂相敲(3月12日更新,本章完)
2025-09-19 19:31:35
鄣刀横刀用法相通,以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扫这十二个基础动为根基,衍生出种种招式,从兵器演变来说,是自双刃尖头的剑法而来,讲究刚柔相济、吞吐自如。老薛在两息不到的时间先撤步拨挡、后踏步斜砍,技巧上炉火纯青。
然而,那粪叉戳进墙体里、难以自拔的来人用了一个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姿势化解了他的夺命杀招——伸臂硬挡!
“疯了?”
刀身入体、溅出污血,以薛军头的过人力气险些将他的手臂齐根切断,可惜强弩之末不能穿缟,毕竟不是站在原地、沉腰踏步挥刀,鄣刀嵌入疯汉手臂深处,只差一点骨头茬子就能建功时停下,而那莽汉口吼怪声,居然悍不畏死地拖着差一丁点断掉的臂膀扑来,张开他臭气熏天的嘴巴咬向薛军头的喉咙。
刹那间,老薛只觉回到了在朔方节度使手下当兵、初夺河西时,沙漠里黄沙滔天,双方斗阵后均不成阵势,兵线呈犬牙交错之状,以募兵制获得军籍的他凭个人勇武获取什长职位,比他走镖时管的人手还少,打到这种情形,军纪和装备业已不能助数百年前尚可豪言“一汉当五胡”的汉儿们战胜初得封建化加持的游牧民,个人的武艺和身体素质成为了司掌生死的关键。
那一天,他手刃胡人十余人,却也难以挽回全军的败局。而今日,在大唐的内陆要地,居然也有这种势若疯狗、不死不休的匪类?生死搏杀的危急时刻,薛灵芝果断放下扎在敌臂里难以发力的刀具,横肘打在那张想要咬在自己脖子上的凶恶大口上,打得牙齿纷飞,不住后退。
常言道,宁吃十拳,不挨一肘。
为尖锐牙齿划破手臂衣物的薛灵芝轻微麻痹,因痛更急的他学着胡人的角抵技巧,抬起右脚,呈半圆而迈,卡住疯汉本就踉跄的下盘,双手合力猛推胸口,将之摔绊回房门处,接着也不取臂上的鄣刀,反而折身拔出卡在墙内的粪叉,再转身把对猎魔人宝具刺入笨拙起身的疯汉咽喉,任由他手脚抽搐乱舞,也没放松一分一毫。
一连串生死相搏,花了不满十次呼吸,故意和柳季保持谈话、将贼人诱而杀之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小半,剩余几道人影就手脚僵硬地朝门扉踱来,令薛军头心中一凉,本以为敌人是绿林盗匪,那他迅速袭杀一两人、趁其余人等惊惧,可捎着柳季逃跑,而眼下这些人仿佛得了疯狗病般穷凶极恶,根本不知痛惧为何物,若孤身一人,尚可突围而出,可那柳季小儿定然没命。
自私自利与急公好义交战一瞬,薛灵芝打算还是拼一把,立刻踩住疯汉尸首,抽出粪叉,横过叉身,抵住门臼,然后搬来床榻,和反应迟钝的柳季一道将薄薄木门抵死卡住。而期间可怖的抓挠拍打声不绝于耳,门外三五人喉头浑浊不清的响声似是兽类发出,叫两人心有余悸。
“薛……薛叔,这是什么东西?应该……不是贼人吧?”
柳少侠从说书先生那儿听过“岁大饥,人相食。”,这疯魔般的恶汉拼着手臂不要,也想从薛叔身上啃下一块肉的凶劲着实没见过。
“我……我也没见过,多半是得了什么疯瘟。”拿为数不多的烈酒洗了洗适才被牙齿豁开的肘部小口,身上被创十来处的军汉居然也痛得结巴一下,可总算消除了麻木,恢复了应有的知觉。
两人再瞧向方才被格杀的疯汉尸体,他皮肤青灰,赘生一片囊肿,中间泛着毒脓,面容扭曲,眼如鱼泡凸出,半脱眼眶,闻着熟悉的腐烂尸臭,老薛冒出一个古怪念头:这人莫不是早就死了许久?诈尸出来的?
“如此,他力气惊人也有解释,曾听边地郎中说,人无意识时能迸发巨大力道。而悍不畏死,是因本就死了?”
居于渡口、见惯了屠夫宰杀的柳季也闻过那类腐臭,心思灵巧的他也有了和薛灵芝相仿的猜测,可胆子却相差甚远,不由向后退了几步,就在这时,他身后木井的间隙里探出一只消瘦手爪,直抓他的后颈,冷风先至,福缘深厚的轻侠本能一缩头,躲过了夺命一击,污秽的爪子只抓破了他的狗皮裘,就胡乱地向左右探挠。
陡然受袭的柳季激灵转身,瞧见那邪手仍在作恶,也是恶向胆边生,抽出他的二尺剑,朝肘部钉去,未能扎穿,反引得手爪愈发癫狂,看不过去的薛叔取回鄣刀,将那爪子一截两段,尔后便从那窗口瞧见了乔姓樵夫的熟悉面孔。
虽不知乔樵的奇妙冒险究竟经历了什么,但就凭那张和疯汉仿佛的恐怖面容,薛叔也晓得他业已不做人了,门外打砸敲碰不断,就这难言厚实的木屋,保不准没过半个时辰就给拆了。胆气泄了几分的柳季两股战战,拿不定主意的他只能瞧向老大哥,盼望薛军头能救两人于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