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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编辑的后日谈

BobaChaiSpicy2025-11-01 15:15:02

此行一开始到现在都被我视作畏途。

冬马……我还有什么立场面对你呢。

睡吧睡吧。接着睡。最好把明天的取材一并睡过去。

像和泉千晶天天在研究室里一样。睡到连日期都忘了最好。

逃回梦里去吧。

梦境里被你杀掉来得轻松多了。直接这么猝死了更好。

反正这工作狂的五年一路过来,身体素质也确实过了能触发过劳死的阈值了。

平安夜什么的,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和我没有关系。

接着睡接着睡。

就算有想要和谁一同过平安夜的愿望,也找不到任何能传达到、可以让我这种人有资格传达到的对象了。

而且之前过去的五年,每次每次,我周围的人际关系被撕裂的节点,都是平安夜前后大雪纷飞的日子。

我害怕这个时节,更害怕这种天气。

对。每次发生无法挽回的事情,节点无一例外都落在这个专属《White Album》的,大雪纷飞的季节。

我真的只想像往常一样,早早把取材整理好,飞回东京,飞回那个永远有做不完的文本工作的开樱画报编辑部,继续过我那只能靠沉浸工作才能获取片刻安宁的生活。

那为什么顶着大雪,好死不死平安夜一个人来斯特拉斯堡呢。

对啊,为什么要来的。

淹死在大量文案工作里不就好了嘛。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去想。就这么舞向我的终结。

这得往两年前那篇专栏上追究了。

峰城大文学部研究室的顶梁柱本科生研究员、高中补习班资深兼职老师、开樱画报首席见习编辑,北原春希。两年前的我顶着这么个别扭的身份,处于迈向社会的临界点,用大量的学业研究和打工兼职暂时支撑起我摇摇欲坠的人格,回避掉我最不愿意面对的自己。

而一份媒体人的兼职工作,简直完美地符合一份让人逃避人生根本,沉浸其中的工作的一切要素——繁重、忙碌、要和大量的信息打交道,而且劳动附加值高低与否弹性极大——你既可以用大量文字排版、表格制作、数据校对的机械劳动淹没自己,也可以沉浸在给一份艰深晦涩的专栏添加噱头之类需要烧脑的智力游戏中一干一天。

简直是标准过头的,能让我暂时不用面对无可挽回的现实,从深深的自我厌恶中抽身片刻,忘掉我人格中最根本矛盾的,能让我沉浸其中的,毒品一般的工作。

而我为了逃避现实更是给自己尽可能地揽活儿,我之于开樱画报编辑部简直如同印度班加罗尔之于欧美软件业,所有的活计都外包给了我这个编外人员,有时到了支使我到处奔波的编辑们都看不下去,要主编大人亲自出来调停,重新分配工作的地步。

为了逃避糟糕的既成事实而奋力工作——这种缺陷人格放到哪里大概时间久了都会被看穿,但是在日本是个例外——不要忘了,这儿是日本,是一个原创了“过劳死”这个词汇的国家,是一个出过伊集院五郎这种狂人的地方。这个国家曾经把“月月火水木金金”的作风带到了她海上武装力量的作训里,然后又传承给了新一代人的职场。

你瞧,在这个编辑部里干了这么久,大家不也都只把我当成一个乐观向上、积极奋进又值得信赖的有为青年么。

更何况,这个编辑部的总编大人也是一位教科书般的女强人加“仕事中毒”晚期患者。

除了我没人会知道这个叫北原春希的见习编辑如此卖力工作的真相。

——不。不对。

还是有第二个人知道的,而且不是别人,恰恰是那个只比我年长五岁不到却已然成了中流砥柱的总编大人,风冈麻理。该说是阅历差距呢,还是她本来看人眼光就很毒呢。

总之两年前我那篇独家报道获得大成功之后,某个我都数不清是第几次在编辑部挑灯夜战,下楼想去找自动售货机买夜宵的时候,碰到了风尘仆仆刚刚取材归来的总编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