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来一直沉浸在编辑部的工作、快餐店的打杂和文学院研究活动中的我,本来就很不发达的人际交往能力已经退化到只能进行事务性对话的程度了。
就连风冈麻理那天想要深入我这段历史的时候,我也只能想起用新闻传媒的术语回应;
杉浦小春问起我有没有正在交往的人那天,我简直跟诹访老师似的,给出了好长一段我自己都不见得信多少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早恋的政宣口号;
而和泉千晶那个魔王,每次调皮地向我假意(?)示好,也都被我用她那篇报告的主题给顶了回去——说起来好像是地方怪谈搜集什么的。我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居然只是为了逃避和异性的深入交流,就会逼着自己去了解那一堆怪力乱神的鬼故事。
而和雪菜……我的外交辞令得到了长足的锻炼。短信也好碰面聚餐也好,一直都在和她用外交辞令断断续续地表达不成形的情感。直到我不忍再继续,用千晶做绝交书的那一天。
我啊。就是这样一个找不到自我认同,也无法和异性好好相处的,自信稀缺的人。
所以就算能想到岔开的话题,也绝无可能用到这段路走完——说起来,旁边这个傻大个儿从南末次站居然一气儿走了将近三、四公里,也是过于厉害。
更何况我也很想知道,她五年来的情感状况。
明知这是根本不现实的结合,却还是有些好奇。真是矛盾。
“诶嘿。那么,感谢北原先生百忙之中抽出这段时间接受我的采访~~~”
和纱继续握着我的右手,另一只手煞有介事地把雨伞柄当话筒递了过来。
“第一个问题,北原先生,是怎么看待支持了自己三年的女朋友的呢~”
“……两年前就和她说再见了啊?”
“啧。太好了。”
“……又想说配我太浪费了?”
“那是那是~”
“不过你这么指摘我也没法反驳就是了。”
“嗯嗯?”
冬马的水眸再度攫住我。
“哼……怂样儿,觉着自己配不上人家所以分了?”
“你别这么一击命中啊……”
“啧。还不让人说了还。”
“我大学里有个同院系的女同学,还算比较熟吧。”
和纱藏在长发里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哼~这是给雪菜蹬了又另寻新欢咯。这个渣男真是让人不爽。”
“不、不是这样……”
“呀咧,不仅学会蹬人还学会玩暧昧了。春希我一直都看错你了哇。还一直当你挺纯良的。”
“不不,是拿她当假女友,跟雪菜说的再见。”
面对和纱的那双大眼睛,我不知道如何说谎,只能像不设防城市一样和盘托出。
“哇啊。分个手都下这么大血本,图什么呀。”
“我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再伤害雪菜了。”
“大概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了……你这个呆头鹅。”
我以尽可能不那么公事公办的语气,小心地斟酌言辞,有所保留地告诉了她自己现在的状态。
“一直单飘着的工作狂,开樱社名编辑北原春希吗。”
“随你怎么定性好了。毕竟我也没有什么立场再去回首这五年过得好不好了。”
和纱叹了口气。
“果然。咱们两个的共性就是都必须做奇怪的事情,才能博自己欢心。”
“嗯?啥意思?”
“这一点五年了都没变。你我都是。”
“你这句话我有些听不懂……”
“哎呀工蚁同学不会懂这个啦。”
我是工蚁的话,您是啥?蚁后咯?我失礼地想道。
虽然话说得很玄乎,我还是忍不住开始反复咀嚼这句话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