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三个小时之前,在我从医院往家赶时发生的对话。
而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
离和纱巡演还有半周。她住下的第三天。
虽然这一天又是重复着整理通讯稿——给和纱做早餐——偷拍和纱练签名——送和纱去录(吃)音(甜)棚(点)——去峰城大附属医院VIP病房接送曜子女士去和纱那儿视察——去《Ensemble》露个脸说明进度的忙碌生活,已经四十个小时都没合眼了,但我还是没法打起丝毫睡意。
因为从录音棚到南末次站,电车应该只用两个小时就能走完的。
和纱赌气地在电话里表示,自己晚归都是因为我上午耽误了她太多练琴时间,所以她要自己一个人回来——也不知道是谁上午硬拉着我,在南末次吃了那么多甜点。
但是现在我和她失去了联系。
曜子女士只能勉强在和纱那儿呆上十几分钟。吐槽女儿的钢琴声“感情丰富到有些淫荡”之后就只能再被我扶着,让美代子开车送回医院。她是铁定不知道和纱回来的行踪了。要命的是今天晚上和纱还非得逞能,坚称不要我送也能找回来。我只要给她准备好夜宵就行。至于吃什么……“反正以工蚁同学那个生活质量,也做不出啥好吃的。”
现在我已经坐不住了。
总之现在得先跟美代子打听——
震动着的手机屏幕,执拗地显示出一个单纯从位数上就不对头的号码。
怀着深深的疑惧按下接通。
“喂?”
“诶,啊诺,那个,是春希、吗?”
熟悉的声音,听上去好像非常难为情。
“和纱?!你在哪儿?”
“诶……在哪儿、啊。出了南末次站了,但是我也不知道在哪儿……”
“你是和谁在一起吗?为什么不用手机……”
“人、人家不小心,诶那个,给包包落在电车上了。”
“笨蛋吗你……”
“啧。别随便叫那么亲切啊,好像我是你的什么……”
“总之你赶紧先回南末次站。我马上就去接你。”
“刚才一通乱走,已经记不得怎么到这儿的了回不去……也找不到人问路。”
笨蛋啊你。傻得好可爱好可爱。
“总之周围,有什么吗?标志性一点的?”
“啊诺,好像……唔,有个Goodies的招牌。”
这姑娘果然还是对吃甜点这件事最敏感啊……
“这么说谁懂啊。再具体一点?”
“总之我在——”
电话断线的提示音无情地传来。
“!”
糟了。以Goodies为圆心,画一个半径多大的圆才能……
等等。急昏头了啊。
我不禁哑然失笑。
才看出来这是个公共电话亭的来电号码。
——
“冻死我了……”
和纱茫然地蜷缩在电话亭里。如弃犬般满眼惊恐。
好可爱的傻大个儿。
“喂喂,谁开车送我回家的啊那天。”
“你!你还损我!车里有导航啊?!再说谁能记得你家那什么破小区的名字……”
“也真是服了你了。给美代子去个电话不就知道我家地址是什么了?之后打个车……”
“……手机也扔在电车上了。”
“但那也……”
“我只能记住春希你的电话号码啊。”
“……”
她果然还是在用猛烈的闯祸、卖呆来笨拙地传达心意——
求你了,别扔下我不管啊。多陪会我……一会就好。
“而且突然挂电话又是怎么回事?Goodies旁边的电话亭,我可找了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