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钢镚儿就那么点币值……”
服了。真心地。果然我赢不了和纱。
天空中开始毫无预兆地飘下小片的雨夹雪。
“诶诶。你脸色挺差的哟?”
“脸色没法不差吧?摊上这么个路痴笨蛋的话。”
“发烧了?”
糟了糟了。我现在的状态已经差到了连那个笨蛋都能看出来的地步了吗?
“别拿我当你啊。我精神着呢。”
“呐呐。我在给春希当拖油瓶吗?”
和纱歪着头,一双水眸认真地盯着我。不知道想看出什么来。
本来还以为她又要元气地把我的话顶回去,然后两人一起在愉快的斗嘴中一起回去的。
“怎么可能。照顾你的起居现在是我取材的工作啊?”
“哼。工作,嘛。”
“诶……诶?!你干啥啊?”
女孩温暖、有力、略有些硬的大手,试探性地握着我右手四根手指。
“还说没事。手这么冷……”
“和纱你……”
“至少这一路的话就这么回去好了。让你不戴手套。哼。”
“挺远的啊。我这就去打……”
“走回去不是挺好的嘛。”
她有些慌乱地打断了我的话。
“反正雪又不大。”
“真的很远啊?你从南末次站出来居然靠瞎转的就走了这么远。”
“还不是因为你那倒霉地方太偏僻啊。”
“啊对对,怪我怪我。”
雨夹雪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地面的积水开始反射刺眼的路灯光线,而路灯本身却在雪中消隐为一团朦胧的球。
橙黄色调的雪夜,温暖而寂寞。
“说点什么,吧。”
和纱试探性地握着我的手央求道。
“……说点什么、呢。”
“要不唱点什么也行?”
“……雪の进军氷を踏んで,どこが河やら道さえ知れず~~~”
“……果然你还是闭嘴比较好。”
“和雪天相合的歌,这首我最熟悉……”
“骗谁呢。”
“也是啊。”
《White Album》的季节。我却告诉她我最熟悉这个季节的歌是《雪之进军》。用来逃避的,拙劣过分的谎言。
“啧。跟我这儿撒谎。”
我已经想不到该怎么面对她了。
毫无主见、自我厌恶的消极性格。现在病情终于发展到了连三人的那段回忆都不愿意承认其存在的地步了。
“呐呐,天天都从我这取材,总该也让我采访一回了吧?”
“啊……啊?”
“北原记者这五年的生活近况,人家很好奇啊~~”
“……”
我该怎么回答她这五年我都在干什么呢。
一直都沉浸自我厌恶中、靠疯狂地工作来支撑对自己的认同,始终无法接受如此糟糕的自己,只是一味不停地逃避着。
“作为回报我会透露北原记者有关我这五年的情感状况~”
要不要答应呢。
是把这个奇怪的请求,当成孩子气的任性,找点别的话题岔开呢。
还是如实地告诉她我那消极的近况呢。
或者干脆虚以委蛇,编个纪传体故事给她听呢。
最后一个选项刚刚从意识里冒出来就被我否决了。
我无法对和纱撒谎。
这一点绝对绝对不能退让。
那么要不要接下这个采访呢。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