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多拉轻柔地将她们送到大理石平台,台阶由此通往拉古纳的宏伟广场。广场充满了生机,色彩与声音聚集成一幅绚丽的马赛克画。商贩们用六种方言吆喝着,兜售着堆得像金字塔般高耸的香料、色彩绚丽的丝绸、象牙雕成的小饰品,以及如同星光般闪耀的珠宝。孩子们手里拿着木制玩具在摊位之间穿梭,街头艺人踩着高跷或吞火,引得人群哄堂大笑。
尤诺的双眼闪闪发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在这里光彩夺目,不再是七丘那位蒙着面纱的神谕,而是一个充满好奇心、聪慧过人的女子。“来吧,”她说道,拉着奥古斯塔走向一个烟雾缭绕、香气扑鼻的摊位。
摊主是一位面带笑容的女人,脸上沾满了面粉,她从石炉里取出一块圆形的宽饼,表面融化的奶酪冒着泡,上面点缀着宝石般闪闪发光的番茄。她淋上金黄的油和香草,然后切成小块。
“披萨,”她自豪地宣布,语气带有浓重的口音。
奥古斯塔扬起眉毛。“奶酪面包?”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不仅仅是面包,”尤诺纠正道,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味道。”
监察官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她顿时瞪大了眼睛。酥脆的外皮被番茄的浓郁、浓郁的奶酪的辛辣,以及罗勒的泥土气息所取代。她又嚼了一口,然后又嚼了一口,像在战场上宣誓一样庄严地宣布:“以诸神之名,仅凭这一点就足以征服一个王国。”
尤诺笑得太厉害,差点把自己的那块面包掉在地上。“奥古斯塔!你不能一边吃饭一边谈论征服!”
“为什么不呢?”奥古斯塔反驳道,又三口果断地吃完了那块。“如果我必须再次前进,我宁愿朝着这个方向前进。”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决心和一丝顽皮,即使是在和平的年代,她也愿意为了这样的美味而战。
小贩微微一笑,又递给她一片香草。“这是献给那些懂得生活细腻之美的战士。”
奥古斯塔素来吝啬赞誉,此时却罕见地低垂着头,无声地表达着她的感激。尤诺满心欢喜地望着她,这位平日里坚韧不拔的伴侣,竟被一片简单的香草和奶酪所打动,她无法抑制心头的愉悦。
她们接着漫步至市场的深处,那里的商贩们售卖着在盐水中熠熠生辉的橄榄、火上烤得的喷香羊肉串、蜂蜜浇灌的无花果,以及一碟碟翠绿的开心果。奥古斯塔兴趣盎然地品尝每一道美味,连她自己都对此感到惊奇。在某个摊位前,她举杯一饮而尽,那份坚决正面对着敌人的阵列。
然而,第一口酒差点让她窒息。
奥古斯塔咳嗽着,尤诺则以手掩唇,强忍笑意。她怒目圆睁,瞪视着酒杯,它背叛了她。“这不是酒,”她低声咆哮,“这是毒药。”
“这酒确实浓烈,”尤诺笑着回应,“那是因为你如同干渴的士兵般畅饮,而非细品如平民。”她轻抿一口,细细品味,轻轻放下眼帘,感受酒香在舌尖的余韵。奥古斯塔不由自主地被尤诺唇角的温柔弧度所吸引。
她们继续前行,人群在周围旋转,夕阳逐渐西沉。角落里的乐手们弹奏着鲁特琴,旋律在空中飘荡。一位舞者轻盈旋转,丝巾如流水般闪烁,赢得了过往旅人的硬币与喝彩。
在一家珠宝摊前,奥古斯塔几乎被那位能言善辩的商贩所说服,买下了一条镶嵌满宝石的璀璨金链。尤诺却轻轻摇头,将她引开,然后挑选了一只简单的银手镯,手镯表面刻有类似拉古纳运河的波纹。她亲自为奥古斯塔戴上。
“这个,”她低声说,“更适合你。并非因为它简朴,而是因为它历久弥新。”
奥古斯塔低头端详着手镯,又抬头看着尤诺在她肌肤上的手指轻轻滑过。她喉咙发紧,难以言语。“我会一直戴着它。”
正当她们流连忘返时,一个小女孩提着花篮跑了过来。她突然停下,睁大眼睛看着尤诺,然后轻手轻脚地靠近。尤诺弯腰相迎,小女孩严肃地将一顶雏菊花冠戴在她头上,咯咯笑着跑开了。
尤诺眨了眨眼,笑了,轻轻调整着花冠。奥古斯塔则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这位通常身披庄严花环的谕女,此刻在市集广场上,头戴雏菊,笑容灿烂。
“你看得发呆了。”尤诺打趣道。
“我……”奥古斯塔清了清嗓子,目光游移。“我只是……在欣赏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