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她没事吧?”
“号角干员在里面,只是轻微拉伤。以鲁珀的体质估计晚上就好啦,刚还嚷嚷着没事,不让医生碰身子,您快去看看吧。”
吱呀——
简易的木门打开,门轴发出疲惫的鸣叫。多伦郡一行事出匆忙,准备难免不全——这扇破门两天前还挂在被深池炸毁的民房废墟上。
“博士,你来了。”她似乎早知道博士会来。此时,刚才还嫌太阳略微刺眼的号角已经与维多利亚的日光达成了和解,光线堪堪透过她鬓角秀发,照亮脸上还未及擦拭的尘灰,在成熟美丽的面孔上多添一丝坚毅。至于那抹若隐若现的红晕——也许不是错觉。
“你没事就好,我很担心你。”博士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床头,正要抱住号角,却被她有力的手推开:“先不要,不要在这里。回去,先回去再……嗯?”
“啊,好的,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看着一手推开自己,一手捂着脸的号角,博士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战术上衣敞开的衣襟下,那只有一件薄薄小背心包裹的饱满上围,又暗骂内心悄然萌生的邪念。
笃笃笃——
“博士和队长在里面吗?整备已经完成,我们走吧!”敲门声过后是风笛的隔门喊话。自从撞破几次“较为亲密的行为”后,当博士与号角独处时只敲门喊话不推门而入,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要撤退了吗?”
“该撤退了,离开维多利亚。多伦郡这档子事是我们在维多利亚的最后一个任务,事不宜迟。”
号角掀开被子跳下床,拿起了自己那两件重量级的装备,车队已经停在门外。“后面的事,我们管不了,对吗?”
“是的,我们已经按照约定,拖到了兰开斯特公爵军团的到来,报酬是大公们至少表面上会专注于自己的本职——维护维多利亚的领土统一。剩下的事情,不是我们可以碰的了。”
“那根本算不上报酬——和维多利亚这些日子发生的奋战和牺牲相比,还不够。”
“高卢复国军在北部边界与维多利亚蒸汽机甲军团僵持不下,深池没能彻底拿下东北两郡。因而其他的边境大公军团也只能迫于形势而无法再继续支持深池,同时他们也会放弃追缉卡兹戴尔王庭转而把重点放在边境问题上。不论维多利亚人还是和萨卡兹,都可以更少地流血——如果是这个结果,算得上报酬吗?”博士将利害一一罗列,燃烧的城市在车窗外倒退,所幸撤退道路畅通无阻。
“勉勉强强。”号角仍然紧握着大盾和重炮,提防着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
“包括你在内的队员们竭尽全力,城内的爱国军民英勇无畏,九和塔露拉的队伍出手相助,兰开斯特公爵军团的急行军也比想象中更快——现在我只担心,如此仓促离开,你会想家吗?”
“被战火摧毁的废墟不是家,人当然可以屈身寄居其中,但从生下来起就一直认真生活没做过什么坏事的人——他们不该遭这个罪。如果说工人应重建城市,那军人就应捍卫他们。”城市满目疮痍,维多利亚的女儿心有戚戚,但她没有忘记使命。
“这也是我的愿望。”罗德岛本舰的轮廓已从地平线上缓缓浮现。
“就这样吧,各位辛苦了。从今天起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可以放一个小长假——当然不包括在座各位,但大家可以把这个好消息带给所管辖的干员们。希望他们的好心情可以成为各位在下阶段继续努力的动力,形势还不允许我们太过放松,散会吧。”
凯尔希宣布维多利亚之行的总结会议散会后,与会人员大多夹起自己的公文包和资料便利索地离开了会议室——除了凯尔希本人和正在慢条斯理整理文件的博士。会议室天花板上的吊灯半死不活地亮着,博士仍然记得多次报修都被可露希尔以“稍微混混还能用”为由一拖再拖,以至于现在会议室里的照明灯具从开始的只坏了几个,变成了现在的只有几个还亮。而这个抠门的设备部主任此时正排在离场队伍的最末,且在踏出会议室时很有眼力见地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