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女儿高考时候的瓜子脸啊！！！！ 妈妈只是和邻居去温泉旅行了而已，为什么回来的时候女儿就变样了！ 你是谁！！！还我女儿！！！”
“你在说什么啊！”
“你看！” 林太太气冲冲地拿着镜子再次冲入房间，“胖胖的脸，眼里还有血丝，头发都黏在一起了，你多少天没出门没洗澡了？”
“我已经从海明毕业了啊，心无牵挂了！你能不能别管让我好好打游戏！”
林太太一愣，富裕的家境似乎从来不是美佳应该操心的事情，然而高考过后女儿的重蹈覆辙的迹象在她心里拉起了警铃。教育女儿的方式不是一味懦弱地答应她所有的要求或者无视她所有的行为，也不是用着命令的语气制造对立。
林太太想起这一年来暗中和海明老师沟通的结论，她走到客厅喝了杯水平复了下心情，随后也给美佳倒上了一杯。
“多喝水。”
美佳沉默地接过了水没有在说话，眼神略带不耐地在屏幕和妈妈之间来回扫动。
“你知道符心没了么？这几周抓了好多人。”
“什么？ 那夏云清有没有事？”
很好，证明她还抱有对外界的关心。
“没事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抓，听说他安然无恙。不过——”
“不过什么？” 林美佳已经不在乎屏幕上亮着的鲜红的game over，追问道。
“好像被上个委托牵连了，遇到了变态会员住院了。” 林太太托着脸惋惜地说道：“可怜的孩子，高考完还得糟这样的罪。——美佳，要不我们去看看他，买点鲜花什么的？”
“欸——这样可以吗……” 好的，犹豫的表象应该不是源于对看望夏云清的排斥，而是对出门去医院的抵触。
“没有他那时候的信，美佳你也不会想着复学吧。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妈妈就替你跑一趟，好好跟他说声对不起，怎么样？”
林美佳皱着眉正纠结，还没等应声，林太太又絮絮叨叨接了话：“欸对了，你那时候是不是还帮了隔壁班的夏云清？你班主任特意跟我说的，说他跟同学打架，是你冲进去拉开的。这叫什么来着？英雄登场？天降正义啊！那夏云清认出你没？”
“什么英雄登场啊，嘿嘿 —— 妈你说的也太中二了，我就是刚好路过，纯路过！” 林美佳挠了挠脸，耳尖悄悄泛红。林太太一眼看穿她的害羞，继续笑着夸：“班主任还说呢，本来想给你发个表彰，让校长在年级大会上给你颁奖状的！”
“啊？还有这事？” 林美佳眼睛倏地睁大，满是诧异。
“那可不！就是班主任知道你认生，才先跟我通了气。你这孩子，做了好事也不跟妈妈说！我们美佳本来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要不这样，洗个澡妈妈带你去看夏云清，然后我们吃一顿好的！”
林美佳还在犹豫，但这种表现在林太太心中成功率已经达到了70%。“要是夏云清认不出你，妈妈就把真相告诉他，阻止打架的戴鸭舌帽的你是曾经得到他帮助的那人！——欸，美佳你有没有量过称，妈妈感觉你这一个月胖了不少，现在更像三年前的样子了，锻炼瘦下来的肉又长回去了……夏云清认不出那时候鸭舌帽的你也情有可原。”
“啊？胖了那么多？” 林美佳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扶着桌沿才稳住起身太急的眩晕，转身就冲出门，对着客厅的全身镜打量自己，忍不住发出了尖叫。
“欸，妈妈是不是说错话了？美佳这个样子，不会反倒勾起夏云清的噩梦吧？” 见女儿瞬间耷拉下脑袋，林太太才发觉失言，连忙改口哄，“不过没关系！美佳瘦下来依旧超帅气的！况且你又热心肠，个子又高，在年轻人里肯定特别受欢迎！”
林美佳垂着头，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脑海里翻涌着过去一年的日子。那时候，为了避开那些异样的视线，她常年戴着帽子；为了不让别人背后议论自己的样子，口罩就没摘下来过。就算进了海明中学，这一年里也从没真正融入过班级，高考的成绩想来也是一塌糊涂。唯一能称得上高光的，就像妈妈说的 —— 那次冲上去平息了打架的风波，在班会上被老师表扬了一次。
为了不再受伤害，她低着头不与人交谈，亲手筑起一道无形的墙，把自己牢牢关在里面。她一度以为这道墙坚不可摧，可那天，她却下意识地拦在了那群人中间。原来真正打破这道墙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事后想起，她也有过后怕，也因突然成为众人的焦点而慌乱无措，但那一步，她走得义无反顾，从未后悔。
她从来不缺乏勇气，只是太久了，忘记了自己也怀抱着勇气的这件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