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交白卷的天才忘记了她的紧张,她眼里忽然亮起光,脱稿演讲越讲越兴奋,越讲越快:
“病痛的背后则是无数个家庭命运的具现化,我在刀尖上跳舞,但却不是为了收获他们的掌声:我有无数的对手,左心发育不良综合征,完全型大动脉转位合并室间隔缺损及肺动脉狭窄, 单心室合并复杂畸形,终末期扩张型心肌病合并多器官功能衰竭,马方综合征合并主动脉根部瘤及二尖瓣脱垂,慢性血栓栓塞性肺动脉高压等等等等,它们成群结队想要击倒我,但都失败了!” 左乐抽出了她的右手,在空中激动地挥拳,“因为我都会‘嘣!’地一下,让心电图再次走动。‘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没有什么比这种规律的电子音效更好听了!”
“所以是什么感觉?” 被情绪感染的夏树的追问带着激动的颤抖。
“你还不明白吗?!这他妈的棒极了! 这是我可以奉献出生命的热爱!” 左乐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哈哈地喘着粗气,望向少年的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激动神采。
这才是真正的左乐。
夏树没有对即兴作文发表评论,他一言不发地观察着左乐。
左乐放下了挥舞的双手,也将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两人互相对视着。
“这不是我预料的答案,但似乎更贴近你的形象。我的意思是……” 夏树还是先耐不住沉默,右嘴角先扬起个狡黠的弧度,眼里的笑意越发明显,“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你不说出来,我不知道我猜的意思是不是你的意思。” 左乐手掌摩梭着下巴,那丹凤眼同样流露出揶揄的笑意。
“但说出来就不是我意思的意思了。” 眉眼弯弯的夏树还是选择曲折委婉的表达方式。
“你不说出你的意思,我怎么就百分百能够确定我理解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 笑容下那口整洁的白牙又露了出来。
“但总结下来,老二次元的你应该能够立刻明白我的意思。喏,就是很经典的那个名言——”
““教练,我想打篮球。”” 当这声来自经典场景的台词从两人喉头同时迸发时,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直到两人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笑得肚子都痛了。
“左乐,” 夏树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声音带着笑后的微哑,“你是我的好朋友,好同事,甚至好家长,然后,极好极好的医生。”
“默契的炮友怎么没说?把你草的嗷嗷叫的那种。”
“我去你的!” 夏树踢了左乐一脚,脸颊还带着不属于符心的少年羞意,“我没说含妈的脏话哦!”
此时东方的云层已被染透,金红色的光瀑正越过阳台栏杆,在地板上流淌出温暖的纹路,夏树知道这大概是一个合适的离开时间了。
他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然后拍了拍屁股,打散了毫不存在的灰尘——“我该回去了。”
“嗯嗯,我送送你——你对厨子的赞扬我会在她睡醒后转达的。” 左乐将夏树送到门口,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叫住了少年下楼的背影,“喂!”
“什么?” 夏树转身,抬头看着从门口斜着探出半身的左乐。
“没事——Adios!” 左乐两指并拢在头侧一甩,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笑容。
那明媚的笑容一如既往,如同天空中悬着的太阳,驱散世间的阴雨,露出灿烂的阳光。
Part 8
送走夏树后,左乐在她的房间待到了傍晚。
直到肚子咕咕咕地不知道响了多少遍,她才恋恋不舍得晃着拖鞋下楼。熔金般的夕照正从阳台倾泻而入,给厨房的瓷砖镀上流动的金箔,连莫愁垂落的白发末梢都被染成琥珀色。
白发扶她正在她的宝贝灶台那忙活着什么。香醇的肉香从翻弄着的平底铁锅里飘出,脚旁的烤箱中让人食欲大增的甜点施展了将空气变得无比甜美诱人的魔法。
“鸡汤仙人什么时候醒的?” 左乐从身后环住莫愁的腰,鼻尖埋进她颈窝猛吸一口。熟悉的、带着冷冽感的古龙水混着淡烟草味窜入鼻腔。
莫愁赤红的眼睛看了一眼妻子就当是打过了招呼,然后注意力便回到了锅里那炖着的食物上。
“什么菜?”
“Gulyás” 莫愁用木勺舀起一勺咕嘟冒泡的酱汁,送到了左乐的嘴边:“根据口味调整多加了些Paprika”
“五蚂蚁!”左乐含住勺子将酱汁吞入腹中,随后发出夸张的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