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驾那侧的一名壮汉弯下腰,粗壮的指节敲了敲车窗玻璃。
唐羽弦咋了下舌,思考了一会儿后将车窗拉下来一个指缝的宽度。
那黑衣人用礼貌的声线向对车内的两人发出了邀请,尽管此时邀请的阵仗与之大相径庭:“您好,我们老板想见你们一面。”
“我能提前知道你们老板是谁吗?” 唐羽弦右手指节轻轻敲击着方向盘,懒散地问道。
“我想你们去了就知道了,唐羽弦小姐,夏云清先生。”
夏树喉咙里溢出短促的惊呼,心脏几乎蹦到了嗓子眼。他攥着安全带的指节泛白,无助地望向身旁全身紧绷的唐羽弦。 此时只要她一脚油门,那汽车便能挤开人墙,从这场敌暗我明的包围中冲将出来,抑或是那黑衣人一肘子打碎车窗玻璃,像提小鸡一样将自己从车内硬生生的拖了出来,身子被摔在地上。
无论怎样,夏树内心都在乞求,乞求唐羽弦无论做出什么行动,在自己因神经高度紧张而陷入缺氧前,带自己摆脱现在剑拔弩张的无声对峙。
“好吧。” 唐羽弦指尖旋开车门锁,金属叩击声让夏树肩头骤然放松。
夏树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然而——
“得罪了。”
夏树重获呼吸没多久,下一秒那黑衣人便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麻袋,套在了唐羽弦头上。还未等夏树发出尖叫,他也陷入了视线被黑暗笼罩的命运。
Part7
头罩被拿下后,夹在两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安中间的夏树看见前方行驶的车辆里唐羽弦的高马尾后明显的松了口气。他吸了吸鼻涕,但脸上惨白的面容依旧笼罩着忐忑紧张与恐惧带来的阴影。
当然也就是从1000%的紧张变成900%而已,但100%不可谓不明显了。
还没等他不安多久,车子就已经到达了它的目的地。
靠门一侧的黑衣人打开车门,带着黑色墨镜的脸色没有一丝表情,但却又彬彬有礼地说到:“夏云清先生,我们到了。”
夏树很难形容这一奇特的庄园。
如果硬要做一通比喻的话,那这间庄园的主人在获得建筑的权利时任性的在森林的中央画了一道长方形将他的居所和绿意完全的隔绝开来。 在那绿色隔绝的他的私人领域内,建筑白的统一。入口两旁也没有任何草坪,全靠白色的石子摊铺开来,主人并不要求这些石子组成隔壁岛国的枯山水,而是统一的压平,压平,压平,仿佛平铺直叙的白就是所追求的特性。
没有植被的遮挡,这春日下午的样光对他来讲热的烦躁,他没有选择地老实下了车。
他望着前方的唐羽弦,她扭了扭脖子伸了个懒腰,相比内心的不安,她似乎更在乎的是不得不被两个壮汉夹在中间坐了一两个小时车的不耐。
夏树踩在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入口上,那白色石子在暖春的下午反射的日光辐射让他汗流浃背。而身后的喷泉溅射的水花只是轻微地缓解了户外的炎热,清凉不久就化为了烦人的湿意黏在了他的皮肤上。很难想象有谁会将这个奢华的庄园用另类且不近人情的印象来装饰。在那个奇特的白色长方形内,没有任何绿植存在的痕迹——如果你硬要将大门的枝叶形状的浮雕算上的话。
黑衣人带着夏树和唐羽弦经过四座大理石石柱撑起的入口,夏树小步紧跟在唐羽弦身后,他像是一个吓坏了的兔子,双眼红彤彤地警惕地打量着那别有洞天的奢华家具。
“我们会被处理掉吗?”
“看那个人心情吧,” 说到可能会遭遇的不幸结局,唐羽弦倒是一脸淡然,或许她根本不在乎。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夏树害怕极了,显然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唐羽弦的话外之音。
“茶还没喝,屁股还没坐热,人还没见到就想走了?” 唐羽弦吹了声口哨,“你不是想要道歉吗? 现在来了这还不愿意了?”
“啊? 你意思是这个地方是顾……” 夏树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前方领路的保镖带着他们直接穿过了大院,经过一道又一道的黑色石桥后,他们被带到了一座清净的后院。 刚踏入室内, 一股干燥宜人的清风让他神色一震,连紧张感都淡去了几分。
黑衣人轻盈地打开门,以迅捷的身手滑进了恰恰能够容纳他身形的门缝中,唐羽弦与夏树被要求等在门外传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