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接下来的事情可能有些超纲,你说话前三思,不然我们都得死。” 在门外等候着通报的间隙,唐羽弦对夏树悄声提醒道。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少年的脊柱挺得不能再直了。
待管家——那些富人宅子里总会有一个对外人十分谦卑但又对内部高高在上的一位衣着齐整的人物,夏树用他在诺伦宅里打工的经历里推断出来——将二人引入书房,如果认为那和博物馆一样宽敞空空旷的空间能叫做书房的话。
房间靠窗的地方坐着一个大约6-70岁的老人。 古稀之年的男人油光的黑发整齐地朝后梳去,恰好掩盖了那世上大多数中老年男人不得不面对的尴尬事实。
老人穿着粗布织成的亚麻色袍子,露出肌肉饱满的小腿肉。 老人很高且身材魁梧,浑身暗藏着不亚于年轻人的体力。他的面庞的皱纹堆叠,年龄增长的和善被他换成了威严,像一条坐在椅子上假寐着的老龙。
夏树心里头打起了退堂鼓。就算平日自己再怎么不谙世事,如今他也能一眼认出面前人的身份。
顾青云——顾式集团的创始人,一个商界的传奇。他早年坎坷,靠着那一份宁折不弯的倔强和远超常人的预见力,将一个小超市拓展到大超市,再到百货商场,最后在卓越的战略布局下发展为集电商app、超市、餐饮、物流配送于一体,同时还涉及制造、外贸、基金等多方面领域的商业集团。
他共结婚了三次。 第一任妻子因病早逝,并没有留下任何子嗣。第二任妻子给他生育了一儿一扶她,顾长云与顾长青。与妻子和平分手后,他的第三任妻子——也是现任妻子给他留下了一儿一女。三段婚姻,四个子女。老大顾长云本应该是顾氏集团的太子爷,可天有不测风云,刚接手顾式集团3年便因脑癌在年初逝去。现在下一任董事长的位子轮到顾长青,顾青云家里的老二负责接下父亲与大哥留下来的事业。
但这个位置是个诅咒,还没接任,她便爆出了这样的一个新闻。
“这位是顾青云顾先生,顾氏集团的创始人,顾长青女士的父亲。” 管家掐着完美的节奏向夏树和唐羽弦介绍道。
“顾总,这两位是符心的工作人员,唐羽弦小姐和夏云清先生。”
管家直接跳过了符心的昵称,用了夏树的本名。
“ 坐。”
这是夏树第一次在现实世界而非新闻中听到老人的声音。 电视媒体只取到了他的音色,在传达他的声调与背后的雷鸣威严方面却得了个零分。
夏树连忙鞠了个90°的躬,语气还带着受到的龙威的震颤,“您好!我是符心的夏云清!这次连累了您的女儿顾长青,真的万分抱歉!”
“我不抽烟。” 男人的低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夏树战战兢兢抬眼,却发现顾青云根本就没和自己说话。他冷冷地看着唐羽弦将香烟重新塞进了口袋。
“不好意思,下意识,手上没点什么总是遭不住。”
“哼。老汪啊,上茶吧。” 顾青云命令道。
夏树从管家手中接过精致的骨瓷杯,连忙喝了一小口,还未品尝出这份来自巨头资本家私宅的茶水的甘香,滚烫的茶水便烫了他一嘴。他急忙摆出一副扑克脸,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茶杯托在了膝盖上。
“如果我掌握的信息没有错的话,唐羽弦小姐似乎在寻找我女儿事件相关的线索。在热搜已经快要消退的现在,我不得不怀疑你们做这件事情的动机。 ” 顾青云的每字每句咬舌都很清晰,不急不缓的语气像是念着某处早就已经攥稿好的草稿。
“是的,您掌握的信息没错,我们是打算弄清顾长青这件事情背后的一些细节。对于顾长青的事,我代表符心向您与您的家人发出真挚的歉意。” 唐羽弦对于茶水兴致缺缺,只是简单的吹了口气便放在了一旁,直视着顾青云的眼睛回答道。
在这种场合下,夏树选择当一个不做声的木头人。
“听你的语气,符心并没有说要你们把这件事查明清楚。”
“是的。”
“解释一下。” 顾青云喝了口茶,身子往后一靠,眼里一点笑意的影子都没有。
“这小子——他阴差阳错成为了顾长青视频里的男主角,他弄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于是求我帮忙去查明顾长青被陷害的真相,然后亲自向她道歉。” 唐羽弦拍了下夏树的后背,将话题引向装作木头人的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