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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系列昆仑鬼说(中上)(无要素)

未命名2026-02-24 18:07:48


沈以霜望着自己脚尖,不出声。
“姑娘心动了?确实,十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庆掌柜收起手指,“但就在姑娘迟疑的这一小会功夫,张少侠的价格,已经跌到三万两了。”
“......”张希云听着自己的身价飙升飙落,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袭上心头,他想笑,可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以霜身子一颤,双手紧攥,仍旧没有说话。
“沈姑娘,鄙人是个本分老实的生意人,算盘里的容得下的也只有生意。可每每看到姑娘为我商会四处奔走,劳苦功高,可身上的债务去数寥寥,不知何年何日才能偿尽,鄙人的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庆掌柜幽幽一叹,“所以今日,鄙人愿意给姑娘一个机会。不怕上面怪罪,鄙人做主,张少侠作价三万两雪花白银,只要姑娘点头,可以直接取走——亦或是折算成十万两赌金,鄙人愿担这责任,陪姑娘再在船上厮杀一回。”
“那不可能!”张希云本打算宁死不从,谁知道沈以霜回绝得这般果决。少女直视着庆掌柜那慈祥的脸庞,一字一顿道:“我绝不会将他交到你们手中!”
庆掌柜眯起的眼缝里精光一现,故作憾然道:“既然沈姑娘没有交易的打算,那就请至二楼雅间稍坐,鄙人还有些话想对张少侠说。”
一位油光满面、肩宽臂长的汉子得令,快步绕到座椅后方,一手护裆,一手不知牵动什么机关,只听“吱呀”声响,一处不显眼的暗门自墙壁中央翻开,一道残旧的通道延伸向下,入目皆是芜杂。
沈以霜不迈步,顰眉道:“你们不会为难他吧。”
庆掌柜搁下茶盏,郑重道:“哪里的话,沈姑娘与在下相交这么多年,应当知晓——鄙人可做过一件强人所难的事情?”
沈以霜倒也知道他的性格,论狡诈油滑,世间少有能胜过他的,但他能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动别人心甘情愿为他卖命,又何须去动武强取。点点头,沈以霜向张希云走来。
看她走近,张希云赶忙自座椅上起身,想和她说句话,可沈以霜不知有意无意,只顾着整理手中册子,自他身边径直走过,连多瞧他一眼都欠奉。
“你......”张希云的满心期盼落在空处,说不出的失落难过。他却没有见到沈以霜一只脚已踏进暗道里去,又转身折返回来,自后拉过张希云的上衣后领,贴着他耳边轻轻叮嘱道:“不管他对你说什么,千万,千万,不要去赌。”
张希云听她关怀的话语,喜不自禁,连连颔首,耳垂被她的气息沾湿,心里更说不出的痒痒。衣领松开,他匆忙回头,可暗门合上,身后已再寻不到这位捉摸不透的动人少女。

第九章规矩

“张少侠,这边请。”
庆掌柜挺着肚子走在前面,敛起两袖,将本就不宽敞的走廊彻底堵死。几个端盘侍女迎面而来,觑见庆掌柜大步走来,赶忙垂头贴墙站着,先让他过去。
张希云在后面看着忍俊不禁,想着编排他几句俏皮话,但琢磨出的词句不是粗鄙难听,便是索然无趣,这让他更怀念起沈以霜在的时候。少女最擅给人起绰号,而且绰号起得甚是妥帖,便是被起绰号的人听了,也是会心一笑,决不气恼。她损起人来更不留情,张希云曾亲眼见她路见不平反客为主,将一个骂街的大婶损得羞愧欲死。
就在张希云感怀之际,身前庆掌柜忽然止步,停在一扇红椿烫蜡的垂花门前。
门板上开了横拉小窗,窗后一双白多黑少的招子瞟过,垂花门已向外滑开。
“见过青龙使大人...”门后的戴帽小厮利落躬身,被庆懈含笑一瞪,才望见后面的张希云,自觉失言,双膝一弯,便要下跪请罪。庆懈不待他跪下,大袖下手腕翻转,无声无息间内力鼓动,已将他拽起。
张希云倒是瞥见这小厮神情有疑,至于这人方才说了什么,他是全然没有在意。因为他的注意力,早被门外喧嚣热烈的场面吸引——
好宽敞的大厅!张希云身在二楼,乍一眼看下去,人们集聚在一条条并列排开的长桌前,好像热锅翻炒黑豆,哄闹不休。桌与桌间以青山古柏的屏风隔断,八根雕花立柱竖起,窈窕侍女端盘行走其间。桌上骰盅起落,觥筹交错,输急了眼的痛骂,赢昏了头的狂喜,说“大”的,念“小”的,嚷“单”的,喝“双”的,不绝于耳,沸反盈天。
这里本就闷热,大厅正中不知为何还燃着旺火。火苗上架一只皮嫩肉美的烤猪,香气满溢,膏油滴淌,嗞嗞作响。猪身附近摆放着各式精致佳肴,皆是茹素,用小瓷碟子装着,一层一层摞起,足有半人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