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张油印着赤裸脚底的宣传单散落着,铺满了整个房间。墙壁上也贴着相关的宣传画,左边画得是一幅漫画,西装革履的“孙大炮”正为一个小女孩松着缠脚布,但也许是绘者的画技不精,孙大总统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怪,连带着小女孩的哭脸也更像惊骇的神情;右边则贴着两只脚的对比图,一只是一丈长的女性天足,另一只女性的小脚也足有四尺多长。两只脚下面还绘有足部的剖面图和骨骼图,白义只觉得实在儿童不宜,又有点儿叹服;对面的墙上墨色褪淡,是一列列字体方方正正的劝句,比如“天足是健康的脚,是美丽的脚”“今天你我放脚,明天全国解*”“女性的脚天生是用来走路的”“朝解夜缠要不得”等等。
少女把白义放在一张晃动的扶手椅上,自己弯腰作着收拾。
白义默默看了一会,忽然问道:“宣传放足,很不容易吧。”
少女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也没有抬头,只是边收拾边低声道:“嗯。其实难的还不是放足,而是解放这些人心中的观念。不说那些贪恋小脚的男性,就连绝大部分女性都认同缠足——‘女性不缠足就找不到夫家’、‘女性长一对天足就是丑得不堪入目’......这样的观念要是再传给孩子,只怕中国的未来尽是驴蹄似的小脚,再见不到一双女性的天足了。”她笑笑,“不过这些我也是听会里的前辈说的。别看我自称姐姐,年纪其实小着呢,是民国二年生的新一代!”
民国六年生的白义笑赞:“是正值青春呢!”他到底没忘自己此行的目的,准备向这个少女道些恭维,再套问出购买西药的门路。
苏沐晗却比他想得更要机警,她眼睛微眯,道:“哼,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你打听我们天足会是有事相求吧。”
白义这下知道在自己问路时她就已经在场了,之后的种种更只是她在戏耍自己。但毕竟有求于人,他也只能正色回答道:“是。听闻贵会有贩售西药的门路,但请引见。”
苏沐晗道:“且不论我会有没有买西药的门路,我只问你——你如果买到了药,要卖到哪里去?”
白义坦诚道:“东北。”
苏沐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我明白了。西药有,也可以卖给你,不过呢...我有一个条件。”
白义心道只要有药,什么都好说。脸上却装出犯难的神情,道:“您先说一下条件好吗?关于购药,我们这边也有许多困难。”
“行。”她点点头,“你坐一会,我这就把会里的事忙完。”
白义看她进屋里去,正好奇地东张西望。满地的女性天足看着固然赏心悦目,但他还需要更多细节来了解这位“苏沐晗”女侠。
最先吸引他注意力的是一张摆在桌上的照片。这是一张遗像,照片上的女孩笑容可掬。照片前摆几朵白菊,轻颤慢摇。
苏沐晗自里屋出来,看他正看着那张照片,轻声道:“这位姐姐是我的战友,在两年前牺牲了。”白义默哀。
少女见状浅笑,脸色一变又呵斥道:“你给我乖乖进来!”
白义诧异,直到看到另有个被捆着的男子自里屋出来。这男子嘴巴被抹布半堵着,却仍哼哼唧唧地骂个不停。
苏沐晗飞起一脚把他踢倒在地,再把他口中的抹布掏出来。这男子痛得直叫诶呦,又骂“你个**知道老子不是好惹的了吧!还不快把绳子松开!”
苏沐晗一边摆出带鞘小刀、瓶药、针线、布条等物,一边平淡道:“我把你嘴里的布拿开,是因为我想听你的惨叫。”她的神色漠然,手法又娴熟地有些恐怖,简直像年宴上的屠夫对着一只猪,“......等会你要大声叫出来,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男子嘴唇颤抖了两下,堵在嗓子口的狠话还是没敢讲出来。
苏沐晗脱下他两只布鞋,露出一双黑黝黝的大脚。她洒点白矾酒在这人脚趾缝里,又自地上捡起长长的布条,将五只脚趾紧紧靠在一处,使劲用布条缠上。
那男子还在吸气道“诶呦,凉!凉!”,忽然脚趾被挤做一团,立刻痛得他呲牙咧嘴起来。
苏沐晗哪里会等他缓过劲,一手又将他脚背用力曲起,再用布条紧缠两层,拿针线密密缝了口。她一边狠缠,一边密缝,男子则是一边哭爹,一边骂娘。待苏沐晗把他一只脚缠完,重重叠叠的剧痛像潮水一般涌来,他才爆发出杀猪似的哭叫。
白义在旁边看得脚也发痛,生怕自已一会也落得这样下场。
苏沐晗捏住鼻子道:“张长贵,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绑来这里吗?”
张长贵咬着牙道:“**个***,老子不知道!你有本事就缠死老子!你若缠不死老子,看老子回家怎么收拾那个败家娘们!”他表情狰狞,“哦,是你个**我想起来了。另一个**怎么不在?老子还想再尝尝她的脚呢!妈的别看是长了双肥片子脚,滋味倒是还不错!她有没有说过自己被老子搔脚心搔得尿裤子啊!”